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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觀者清,當局者,只想逃出那個局。
顧承野垂眸,對上她的視線,淡淡道,“即便有一天人類真的能實現永生,也不一定能夠不留遺憾?!?
喬影:“所以,我們只要過好現在,趁還有時間,多回去陪陪他,就夠了么?”
他手掌輕輕拍了下她的肩,沉默著,并未開口。
大學時,他有位老師曾說,“人生就是一個循環,走到一定階段,總有人會掉下去的?!?
生死別離是每個人都要經歷的,這一點,真的毫無辦法。
它不來,他們該慶幸;若是它來了,也只能接受。
六點十四分,旭日初升,染透了半邊天。
朝氣蓬勃的太陽,象征著新生。
有那么一瞬間,喬影忽然明白了顧承野帶她來看日出的意義。
不要怕人生短暫,其實,每一天都是恩賜,只是,越是美好的光景,往往越容易被人忽略。
不管結局如何,她都要去面對。
喬影手握成拳,給自己打了打氣。
她看了眼海那邊的太陽,收回視線道,“今天晚上唐阿姨生日,別忘了。”
顧承野低低嗯了一聲,道:“晚上我去接你。”
她點了下頭,“我餓了。”
“附近有家店,你應該喜歡?!?
“吃完飯你再送我去片場?!?
“好?!彼偷蛻?。
吃完早餐后,才剛剛六點四十五分。
喬影不想喬女士那么早被自己吵醒,所以,在七點十五分的時候,她才撥出了母親的電話。
她找了個借口,說寧寧今天凌晨五六點的時候打電話給她,說有急事兒找她幫忙,所以她一早就出去了,讓她不要擔心。
喬女士倒也沒懷疑,掛斷電話前,不忘囑咐“晚上你唐阿姨的生日宴會別忘了參加”。
早上七點三十分,喬影到了片場。
因為老喬的事,她一上午的拍攝都不怎么在狀態,導演喊“卡”的次數最后數都數不清了。
溫導助理喊了一聲“休息十分鐘”,工作人員作鳥獸散,喬影卻依舊站在那里,一動未動。
溫知樹朝她走過去,看著她,問:“怎么了?”
她早上化妝的時候,他就能感覺到她狀態不對,這么拍了大半個上午,她的狀態好像越來越差了。
喬影壓低聲音,除了道歉不知道該說什么,“抱歉,溫導?!?
溫知樹循循善誘,“發生什么事了?”
喬影攥緊手指,語調沉沉,“我不該讓私事影響狀態的,你放心,我會抓緊時間調整?!?
她這是有事兒,但不想跟自己說,溫知樹自然也瞧出來了。
既然她不想說,那他也不應該繼續逼問,“需不需要休息,你可以先回去?!?
她搖了下頭,淡淡地扯了下唇角,“不用了,不過,希望您能給我點時間調整一下。”
溫知樹微微頷首,“別太勉強自己?!?
“我明白?!?
喬影用極短的時間吃完了午飯,旁人在休息的時候,她在研讀劇本。
b組的副導演剛好也沒休息,她就去找他討論劇情,思考這一段以及下一段究竟該怎么演。
下午拍了兩場,喬影的狀態終于找回來了些。
她知道,不管怎么樣,公私應該拎清,但只要一閑下來,她腦子里還是那件事。
顧承野送她來片場的時候,她看著他,忽然想明白了一個問題。
老喬原本心理狀態很好的,可以說一點問題都沒有,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檢測報告單,他一時無法接受,所以才去看了心理醫生。
也是因為病情的緣故,他才會一聲不吭地消失,去鄉下找老奶奶一起生活了一段日子。
今早化妝的時候,她就已經聯系了昨晚列好的醫生名單,一個個地給他們打了電話。
然而得到的結果卻是,因為已經是晚期了,所以他們也沒有什么好辦法。
倒是有一個醫生,說讓她有空帶老喬去趟醫院。
她跟他約好了明天上午九點過去,現在就看老喬能不能答應她了。
如果他不答應,綁也要把他綁過去。
這是唯一的希望了,喬影不想也不會錯過。
下戲之后,喬影讓顧承野帶著她去了教堂。
她找到神父,求他與自己共同為父親禱告,祈求父親趕緊好起來。
顧承野看著她虔誠的樣子,坐在她旁邊,與她一起祈禱。
從教堂出來后,喬影回左岸名苑拿了要送給唐阿姨的那對兒花瓶,被顧承野載著去了唐家別墅。
唐阿姨的生日宴會在他們家的別墅里舉辦,唐硯這兩天也回來了,聽陸蘊寧說,他請了兩天假。
他上個月在一場特殊行動中立了功,高升了,唐阿姨和唐叔叔都高興得不得了。
她也為他高興。
喬影和顧承野并肩走著,一起來到了宴會現場。
他們倆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幾位公子哥兒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誒,你們看,這男人是不是喬大小姐身邊那位保鏢啊?”
“可不就是么,不是我說,你這腦瓜子不靈光,眼睛倒是好使?!?
戴著耳釘的年輕男人睨了他一眼,道:“我宰相肚里能撐船,不跟你一般見識;不過我覺得,喬大小姐跟他站在一起,看起來倒是挺般配的?!?
“長得帥能當飯吃?光顏值般配有什么用,現如今這豪門嫁娶,講究的不就是一個門當戶對?”
留著黃毛的紈绔附和道,“喬大小姐身邊這男人除了顏值,好像也沒什么值得夸吧,真不知道喬影是怎么看上他的。”
耳釘男輕笑一聲,“除了顏值沒什么值得夸的?看來你前兄弟前段時間被他揍得屁滾尿流那事兒,并沒有讓你吸取到什么教訓?!?
在場的眾紈绔,誰不知道這位的前兄弟就是崔尚,崔少爺。
不過,自從前段時間崔氏的餐飲集團被顧氏低價收購之后,崔尚也就淡出了二代圈。
“當初喬大小姐二十歲生日宴,晏家小少爺跑來鬧事,他說的那句話我至今記憶猶新。”
“晏西澤,他說什么了?”
“他說啊,喬大小姐是因為這男人床上功夫好,所以才喜歡他的。”
“噗嗤——”
議論的人群中忽然爆發出陣陣哄笑。
喬影原本沒想管旁人議論,畢竟這是唐阿姨的生日宴會現場,她不想多事。
但她沒想到,自己越是不管,從他們口中而出的話就越來越污穢。
她抬腳往前,剛走出兩步,卻被顧承野拉住了手腕。
喬影回眸道,“別攔我,我忍不了了。”
顧承野沒說什么,跟在她身后往前走。
她徑直朝那群人走過去,睨了他們一眼,眸中露出明顯的不屑,淡笑著道,“各位,說夠了嗎?”
“喬大小姐,我們只是開開玩笑,你別當真,別當真?!?
耳釘男口中不知什么時候叼了根棒棒糖,雙手環胸,一言不發,一副看好戲的姿態。
喬影冷嗤,“開玩笑?好啊,我衷心得祝愿你們以后也能被別人這么開玩笑?!?
不知是誰小聲嘟囔了一句,“我們的眼光可不像喬大小姐您,絕對不會找這種社會底層人士做女朋友,不會給別人攻擊我們的機會?!?
但是喬影離他們很近,即便他壓低了聲音說話,她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然而還未等她開口,她聽到身旁的男人低笑一聲,道:“low而不自知?!?
他的聲音低低淡淡,一丁點兒情緒和溫度都沒有,然而語調越淡漠,嘲諷的意味就越濃稠。
耳釘男抬眸打量著對面的男人,扯了下唇。
剛才小聲說話那紈绔聽到顧承野罵他low,一下炸了,“你算個什么東西,敢這么跟我說話?”
喬影恨不得走過去撕爛這人的嘴,但她的手腕被顧承野握著,她能預感到,自己再上前一步,就會被他拽回來。
她輕笑出聲,“你又算個什么東西,敢在我男朋友面前叫囂?”
“嘖,終于承認他是你男朋友了?該不會真如宴家小少爺所說,喬大小姐是被他的床技折服,所以才屈尊做他女朋友的吧?”
下一刻,顧承野松開喬影的手腕,眉心緊緊蹙著,一拳揮了上去,重重地打在了這紈绔的嘴角處。
拳頭與骨頭碰撞,“砰”的一聲響起,吸引了眾多賓客的視線,毫無心理準備的喬影不由顫了下身。
那紈绔比崔尚不禁揍得多,只一拳,嘴角就滲出了血漬。
眾人見狀不妙,紛紛自覺讓出一條道兒來。
喬影擰起眉,“顧承野,你回來,誰允許你和他打了?”
剛才那重響聽得她心尖兒都顫了顫,這男人手肯定特別疼。
早知道她就不管這些,任由他們說去了,喬女士昨天才說她要有一顆強大的心臟,她今天就把那話忘得一干二凈。
紈绔抹了下嘴角血漬,“你還敢打我?”
話音未落,照著顧承野,揮過去一拳,然而他完完全全地撲了個空。
反倒是顧承野,用一記利落漂亮的過肩摔把他撂翻在地。
“轟”的一聲響,別墅大廳好像都顫了顫。
顧承野居高臨下地睨了他一眼,聲音低沉冷冽,“罵我可以,但她,不是你能侮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