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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影站在那里, 蹙起眉,兩只手遲遲沒有動彈,眨了眨眼睛, 略帶懷疑地道, “顧承野, 你是不是作弊了?不然怎么會一下就抓到。”
顧承野不動聲色地扯了下唇角, 眼底漾起一層淺淡的笑意, 低聲反問:“您不信我?”
喬影輕哼一聲, 撅起嘴巴道:“不信不信就是不信, 除非你再抓一次給我看看。”
他輕笑一聲,“您愿意和我一起抓么?”
喬影微怔, 蹙起的眉慢慢舒展開來,努努唇道:“可以啊,正好也能看看你到底作沒作弊。”
男人把抓到的那只娃娃放到地板上, 側眸看她一眼, 下巴微揚,道,“您站我前面來, 嗯?”
喬影遲疑了一瞬,而后抬腳走過去, 站到他前面。
男人身形頎長挺拔, 微微俯身, 手臂伸直,雙手搭在娃娃機上, 把她整個人都圈了進去。
他們兩個人距離過近, 幾秒鐘過后, 喬影忽然覺得全身都開始發熱, 臉色和耳根不大會兒都紅了個透頂。
不是飲料的作用,而是顧承野的作用。
他……離她太近了。
她今天去清吧,點的都是飲料,并沒有喝酒。
一是擔心會被喬女士罵得更狠,二是她自己心里也有數,未成年不應該過早的接觸酒精。
男人低眉,視線落在她身上,沉聲問:“您把手搭在上面不要動,由我來操控遙控桿,可以么?”
喬影頂著通紅的耳根回過頭,瞪他一眼,反問:“顧承野,你是想占我便宜嗎?”
她問的直接,怎么想的就怎么說了。
男人眸色未變,無波無瀾,輕捏了一下手指,低笑一聲道:“我對未成年沒有興趣。”
喬影轉頭朝他吐了下舌頭,淡淡地瞧他一眼,回過身活動了下手臂,點頭道:“好啊,那來吧。”
顧承野溫暖厚實的手掌輕輕搭在她的手背上,專心致志地操控著遙控桿。
下一瞬,喬影左手手腕被他握住,輕拍了下粉色的按鈕。
不銹鋼制成的爪子恰好抓住那只娃娃戴著帽子的頭,緩緩上升的過程中都沒有掉下來,最后不銹鋼爪子帶著娃娃,一起移動到了出口的正上方。
爪子一松,娃娃落了下來。
象征著喜悅的“啪嗒”聲響起,喬影忍不住拍了拍手,興奮地跳了起來。
她轉過身,抬眸對上顧承野的眼睛,彎了彎唇,“你好厲害。”
“開心點了么?”他問。
“還行吧。”喬影藏匿住心底的雀躍,眉目微垂,淡淡地道。
顧承野彎下腰,拿起那兩只玩偶,唇角輕輕勾了勾,低低淡淡地問:“跟我回家,嗯?”
喬影從他手中抽走一只玩偶,點頭道:“好,那走吧。”
***
孟笙伸出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輕嗤一聲道:“好了,我不管你怎么想的,眼下最要緊的是要調查出這件事到底是誰干的。”
她自然也注意到喬影剛才的表情了——
唇角微微彎著,眼角眉梢都蕩漾著一層不可名狀的“愛意”。
在孟笙看來,演員不過是一個職業,并不是阻礙她喜歡別人,去和別人戀愛的絆腳石。
但小影喜歡的人是顧承野。
孟笙對這種事看得很透徹,倒也不會反對小影去戀愛。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戀愛自由還是應該被保證的。
只是,她喜歡的人是顧承野。
兩個身份地位不對等的人,怕是沒什么好結果。
更何況,聽陸小姐說,這個男人心里還有位白月光。
9點整,發布會正式開始。
主持人開場過后,顧時舟的母親站在臺上,發表了一小段的演講。
顧阿姨說的那些,無非就是她有多惋惜喬影沒能成為他們顧家的兒媳婦,希望顧家和喬家兩家人,以后依舊能好好相處,不要因為兩個孩子影響生意上的往來。
這些話,昨晚喬影在電話里就已經聽過了。
她對這些客套話向來沒什么感覺。
所以,顧阿姨演講的時候,她也沒怎么聽。
她、孟笙和顧承野三個人,全都去了后臺。
他們三個人站在那里,誰都沒有先開口。
喬影是個待不住的,她悄悄走到發布會前臺,打量了眼現場布置。
他們來得匆忙,一到這里她就被笙姐叫去了,沒怎么注意前臺什么情況。
這場發布會布置得堪稱完美。
簡單整潔的海報,精致的舞臺,鏤空雕刻的氛圍燈。
記者們手里扛著長|槍|短|炮坐在早就為他們布置好的椅子上,像是草原上等候時機,想要迅速捕獲到獵物的獅子群。
一個個的,眸中都透露著精光。
9點08分時,顧時舟這個主角姍姍來遲。
與此同時,那個叫扒爺的營銷博主發的那條微博,已經沖上了熱搜第5。
詞條名稱為——#喬影出軌貼身保鏢#
詞條后面,還緊跟了一個“爆”字。
記者們看到男主角來了,恨不得紛紛沖到臺上去,直接將話筒杵到顧時舟下巴上,開始提問。
然而屬于他們的提問時間還沒有到。
眾多記者現在也只能在底下竊竊私語。
“顧少爺這性子著實有些吊兒郎當,怪不得喬家大小姐看不上他呢。”
他們可是早上七點就過來了。
“是啊,參加個發布會都得遲到幾分鐘,真要遇上大事兒,估計也不怎么靠譜吧。”
“誰知道呢,”由顧時舟母親找來的記者“噗嗤”一聲輕笑出來,低頭做著筆記的手忽然停下,“大家都是同行,這種豪門婚變應該見過很多,不是我說,你們該不會真的以為一個巴掌拍得響吧?”
另一個戴著黑色眼鏡的男記者也早就已經加入了顧阿姨的陣營,壓低聲音,道:“各位同行,你們看熱搜了嗎,現在排名第5位那個。”
他這邊話音未落,記者們紛紛拿出手機,打開微博查看這人說的熱搜到底是什么情況。
看完之后,眾人神色各異。
“不會吧?喬大小姐真的能看上區區一個保鏢?好歹也是嬌養出來的大小姐,眼光不至于這么差吧?”
“這男人可是喬大小姐的貼身保鏢,聽說在她身邊待了好幾年呢,日久生情也說不定。”這話是剛才說“一個巴掌拍不響”的那位記者說的。
他說話的時候,還刻意拖長了“日”這個字。
大家都不傻,他想表達什么,同為記者的他們清清楚楚。
“不管怎么說,這事兒可以讓我們的kpi上一個檔次了,我們得感謝顧少爺和喬大小姐才是,啊對了,還有喬大小姐身邊那位保鏢。”
“劉記者說得不錯,待會兒大家可要就這個問題好好挖一下,萬一真能挖到什么料,那閱讀量絕對會高到爆炸。”
顧時舟的母親發完言后,主持人cue到了喬影。
孟笙拍了拍她的手背,遞給她一個鼓勵的眼神,“該說什么就說什么,實事求是就好,”說著,她回頭看了一眼顧承野,又說,“我們都是你的后盾,不要擔心。”
喬影嗯了一聲,偏過頭,抬眸看了一眼顧承野。
他整個人半倚在后臺的墻面上,雙腿微彎,單手抱在胸前,深邃眸瞳如古井一般,毫無波瀾。
注意到她投射過來的目光,顧承野也朝她看了一眼,兩人四目相對。
喬影伸出食指,指了指前臺,唇角輕輕揚起,對他說:“我先過去。”
男人不露聲色地掀了下唇,眉目微垂,眼底泛上一層幾不可察的笑意,聲線清冽,低低應了聲好。
等喬影出去后,他挺直雙腿,整個人又恢復到了緊繃的狀態。
外面的聲音嘈雜,后臺與前臺僅有一墻之隔,即便是他不愿聽到那些聲音,也毫無辦法。
顧承野手指慢慢攥緊,兩秒后,手背上的青筋完完全全的凸顯出來。
紛雜繁復的記憶如玻璃碎片一般,不斷地往他腦子里擠。
男人抬起手,重重地按壓了兩下太陽穴。
然而,毫無用處。
頭昏的感覺不但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強烈。
他緊咬牙關,卻難以與之抵抗。
顧承野擰眉,闔上眼。
然而一閉眼,他面前就出現了大灘大灘的血跡,緊接著是接二連三的槍響。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顧承野走到孟笙旁邊,微微側著身,低下頭,啞聲道:“我有事要先離開,麻煩孟小姐幫我轉告。”
孟笙抬眸看他一眼,點了下頭,“好,我知道了,我會告訴小影的,你先走吧。”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分析公關部發過來的輿情監測圖了。
顧承野的聲音聽起來和平常也沒有差別,說話時又刻意低著頭,孟笙一心撲在如何解決喬影的花邊新聞上,沒怎么留意這個男人的表情。
***
顧承野離開后臺時,額上已經生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原本健康的唇色也演變成了蒼白,一點血色都無。
還好,來參加發布會的人大都聚集在了臺前,往后走的話,根本一個人也瞧不見。
顧承野邁著沉重的步子,扶著墻,艱難地走到了步梯口。
他推門進去。
心臟跳動得厲害,他整個人都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原本熨燙整齊的西裝外套被壓出了層層褶皺,附在他額上的細汗也越來越多,連鼻尖上也有了些。
頭痛欲裂,顧承野攥緊拳頭,只覺他的大腦像是下一秒就要炸開。
胸悶和心慌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整個人像是陷入深海中又不會游泳的人,想要抓住什么,卻無力抓住,只能任由身體不斷向下溺。
男人一向沒什么表情的眉心緊緊擰著,清雋凜冽的五官皺起,強忍著胸悶和不適,艱難地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撥出莊醫生的電話。
***
喬影站在發布會的臺子上,清了清嗓子,唇角扯出淡淡的笑意,“我之所以站在這里,只想跟大家宣布一件事,我與顧時舟先生的婚約,解除。”
此話一出,底下的記者們頓時議論紛紛。
“喬大小姐只說和顧少爺的婚約取消,可沒說是什么原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