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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她正要彎下身去,就被宏德帝一把攥住了手腕:“皇后不是外人,你不必多禮,還是坐著吧,注意身體。”
“是,多謝陛下關心。”
秦貴妃輕輕柔柔地朝宏德帝一笑,面上帶著羞怯的意味,看在皇后眼里,就是無聲的挑釁。
陛下居然……居然寵溺秦貴妃到如此地步,連給她行禮都不必了?
那是不是再過幾日,連她的皇后之位也不必坐了,直接讓給秦貴妃好了。
皇后攥了攥手心,沒開口,反倒是秦貴妃,放下了碗盞,又往宏德帝身旁一坐,勾了勾唇角,說:“臣妾身子不適,陛下也是擔心臣妾,皇后娘娘可莫要怪罪。”
皇后凝了她一眼:“那貴妃可要好生照顧自己,本宮不會怪罪,只怕陛下憂心。”
宏德帝順勢接過話頭:“皇后仁善,懂得大局,自是不會跟你計較。”
皇后聽著這話,險些一口氣沒上來。
她氣急,卻也不會言語,只能任由秦貴妃在陛下面前柔柔弱弱地討好。秦貴妃矯揉造作的狐媚做派,反正她是學不來。
偏殿內,氣氛一瞬間降至冰點,三人互相對視,各懷心思,卻誰也沒再開口。
等秦貴妃喂完湯藥,宏德帝開口說自己累了要休息,讓她們都先出去。
二人皆福身行禮,秦貴妃率先轉身出去,但她沒離開,只是站在偏門一旁,靜靜地等著。
待到皇后走出來,秦貴妃才抬步迎上去:“皇后這兩日辛苦了,衣不解帶,晝夜不歇的照顧陛下,實在是讓人佩服。”
走到門口,確認殿門關上,皇后才停下步子,回望她:“秦貴妃也不差,日日都送補湯來。”
“到底是不及皇后娘娘對陛下的心思,只是可惜啊……”她頓了頓,目光挑釁地看向皇后,見對方被勾起興致,她才繼續說道,“可惜,陛下全無心思理會,倒是白費了皇后娘娘的一番情誼。”
任是誰都看得出來,陛下心里眼里都沒有皇后,只有皇后一人巴巴地往上貼,還指望著用這種方式去溫暖陛下的心呢。
但是誰不知道,陛下最不吃這套了。
皇后面色沉了沉,壓低了眼尾:“貴妃這話,倒是提醒本宮了,陛下如今病重在床,確實不宜過多打擾。即日起,貴妃就不必再到太極殿侍候了,免得讓陛下憂心。”
她冷著臉面說,但秦貴妃卻絲毫沒把她的話聽在耳朵里。
秦貴妃只是笑了笑,抬手撫著腕上透水的玉鐲:“皇后如今說這話,怕不是太晚了吧。”
皇后定睛瞧著她手上的動作,將那白皙手腕上的玉鐲看在眼里,她認得,那是太后在時用的物件,是先皇賞賜給太后的,陛下一直收在庫中,從來都不舍得拿出來。
如今,這玉鐲卻戴在了秦貴妃的手腕上。
見她盯著瞧,秦貴妃笑道:“皇后應該聽說了吧,如今朝堂上可是我兒明睿在代為管轄,陛下心里有誰,還需要臣妾再言明嗎?皇后說臣妾不必來了,這話陛下可知曉,陛下若是知道,怕也是不能應的。”
秦貴妃如今就是有在皇后面前炫耀的本事,她身前身后皆有靠山,即便對方是皇后,是后宮之主,也不能在她面前隨意下旨。
皇后,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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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熙回到清風殿的時候,門外烏泱泱地圍了一圈人。
羽林衛將清風殿門口團團圍住,這時皇子都在書院做功課,門前無人,只有侍奉的宮女太監們被趕到院內,一個個如縮頭的鵪鶉,大氣不敢出。
見沈明熙來,侍衛們立即讓開一條路,任由他往里走。
沈明熙正要問他們在做什么,忽然一抬眼,就見沈明睿剛從他的書房里出來,一派得意的看著他。
“明熙回來了。”
沈明睿故作挑釁地開了口,揚了揚手里的東西。
一沓清透的宣紙,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遠遠瞧著都能看出字跡清秀,鏗鏘有力,沈明熙一看見那東西,立即沉了下眼。
他開口問道:“三皇兄這是在做什么?”
沈明睿也不跟他掰扯,徑直走向他,說:“近來六部上下異動,六皇弟在其中周旋恐怕是有所艱難。今日一早有人向我舉報,說是六皇弟管理的六部中有異心之人,皇兄作為代管監國,理當前來徹查。”
他邊說,邊抬起步子,不緊不慢地走下臺階,俯首站在沈明熙的面前。
“沒能提前通知六皇弟,是皇兄的不是,明熙你可不要跟皇兄生氣。”
沈明熙瞥他一眼:“若是六部有事,三皇兄該去六部巡查,到我這里來做什么?”
況且,他只不過是在六部之一的吏部坐個虛職,旁人敬他是皇子,才給他三份薄面,讓他插手其他部的案子罷了。沈明睿這么說,豈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沈明睿卻說:“六皇弟管轄范圍,皇兄理當先從皇弟這里開始了。”
“那皇兄可查到些什么了?”
沈明熙正問著,負責搜查的侍衛從里面出來,又拿出一些剛搜出來的宣紙和書冊,交給沈明睿。
沈明睿迅速地掃了一眼,玩味的眼神陡然變得沉默起來。
他將手里的冊子甩給沈明熙:“看看吧,六皇弟給皇兄解釋解釋,這些都是什么?”
沈明熙余光瞥了一眼:“不過是些隨筆的文章罷了,隨手收藏,算不得什么。”
“隨筆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