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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他們羽翼豐滿,以北戎可汗的野心,說不準哪日就準備再次向大慶挑釁了。這對大慶來說,是個極大的威脅。
沈琳瑯垂下眼:“那就……真的再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她不想去北戎,不想離開母妃和哥哥。
她心里清楚,離開母妃和哥哥后,再不會有人把她當公主一樣捧著了。
她只是大慶的公主,而不是北戎的公主,倘若北戎人欺負她,山高皇帝遠,誰也幫不了她。
沈明睿搖搖頭,默然不敢答。
他如今確實是沒有別的法子,若是有,也不會讓母妃做出這樣的事來,將事情變成如此不可轉圜的樣子。
但沈明睿深吸一口氣,開口寬慰她:“琳瑯,雖然哥哥現在沒有辦法留下你,但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你放心,等著有朝一日,哥哥手握大權,一定第一時間將你接回來。”
他暗暗攥緊了手心,心里發誓一定要用盡所有手段,并在最快的時間內坐上儲君之位。
不,不止是儲君,他要坐父皇的位置,他要當一呼百應的君王!
“哥哥……”
沈琳瑯話還沒說完,北戎使臣便揚聲要啟程了,她被迫放下簾子,隔著鮮紅的綢緞跟沈明睿告別。
沈枝意遠遠地瞧著沈明睿的神色,見他悲痛欲絕,滿面傷心的模樣。這還是她第一次在沈明睿的臉上見到這樣的神情,脫下和善的假面,重新做回一個有喜有怒的人。
但沈枝意卻對此嗤之以鼻。
沈明睿的妹妹只是去了千里之外和親,他就已經悲痛到如此地步,仿若天人永隔一般。
可她呢,前世沈明睿可是親手殺了她的弟弟啊,她連明熙的最后一面都沒見到,誰又能知道她心里的痛苦?
她沒親手殺了沈琳瑯,就已經算是仁慈了。
待和親的隊伍走遠,城門口又重新歸于平靜,沈枝意才讓侍從繼續趕路,她要往城外的軍營去。
馬車在軍營門口停下,沈枝意沒讓侍從跟進去,只讓他在門口等著,她進門的時候,有侍衛認出了她。
“我找陸將軍。”沈枝意直接上前說明目的。
軍營重地,尋常人不能進,侍從也不敢輕易放她進去,只好趕緊進去稟報。
片刻,有人隨著出來了,沈枝意打眼一瞧,是元青,他看見沈枝意站在門口,連忙將一群侍衛揮開,迎著沈枝意進門。
“公主殿下來了你們還敢攔,小心將軍生氣,讓你們好看。”
他朝身旁幾個侍衛瞪了一眼,低聲斥責他們不懂事,不知道這位可是他們大將軍的心上人嘛,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門口侍衛悻悻退下,沈枝意隨著元青進去,她開口問道:“陸逍不在嗎?”
往常聽見是她來,不管在哪,陸逍總是會親自出來迎她的。今日她在門前等候多時,卻是元青來迎她。
元青說道:“將軍在營中練兵,很快就結束了,他讓我來迎著公主到營帳中等候片刻。”
沈枝意點頭應聲,她隨著元青往營帳中走去,方才進了帳內,便有人上前來奉茶,沈枝意伸手接過,陸逍便從外面進來。
“公主怎么突然來這里了?”陸逍問。
沈枝意:“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她微一抬手,陸逍便上前,坐到她身側,靜靜地等著她開口。
于是沈枝意說道:“我想知道,陸家軍中曾經是否有一個叫崔庸的左鋒將軍,參加過七年前邊關那一戰的?”
陸逍斂眉想了想,隨即答道:“有,崔庸是我父親的心腹左將,父親以前出征時總會帶上他的,不過他也在那一戰中死了,公主問他做什么?”
陸逍不止知道這人,他還見過,少時父親曾帶他回府過,陸逍同他的關系也還算不錯。陸家軍中稱得上名號的將軍,崔庸就算一個。
不過這人素來不是以武力見長,他是陸家軍中難得的文武雙全的謀士,以往陸逍父親出征時,總會讓他做參考,商議出征對策,所以他在陸逍父親的眼中地位頗高。
他不明白沈枝意為什么會突然提起這人,時間過去那么久,陸逍險些都要忘了。
沈枝意道:“那日忽然聽龐蒙提起,老將軍素日里從不會讓手下的將士知道他的戰術陣法,唯獨這個崔庸,他是唯一有可能知曉戰術布局的人。且當年忠義侯交出的證據中,說的就是衛苓泄露機密戰術,才導致那一戰全軍覆沒的。”
她頓了頓,面色有些遲疑。
“衛苓是不可能知道老將軍戰術布局的,所以我在想……那這個崔庸會不會有問題。”
衛苓雖然是陸庭川大將軍一手提拔上來的,可他不是陸家軍中的人,大將軍無論如何也不會毫無顧忌的信任他,所以也不會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
最多……沈枝意想,最多他只可能知曉主攻的方向,具體內容他應該絲毫不清楚。
倒是這個叫崔庸的左將,他是老將軍的心腹,沒有任何事情是他不清楚的,雖然他是陸家軍中人,但也沒人能完全保證他就沒問題。
聞言,陸逍卻搖搖頭,肯定地說:“不可能,崔將軍不會有問題的。”
“為什么?”
陸逍道:“崔庸是自幼就隨我父親一起打仗的,他的命都是我父親救的,他在我父親身邊很久了,所以才能做我父親的心腹。”
想了想,陸逍又解釋道:“父親一向謹慎,所有陸家軍的人都是他挨個考驗過,查探過底細的,絕對能信任的人,所以絕對不會是陸家軍中的人出現問題。”
這一點完全不需要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