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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琳瑯眼見抓不到沈枝意的把柄,登時有些泄氣,她不甘心地跺了跺腳,“哼”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沈明睿道:“既然五皇妹還有事,那我們也就不多打擾了,祈福之事已成,我們還要回去跟母妃回稟,告辭。”
“那我就不送了,三皇兄慢走。”
沈枝意目送了沈明睿和沈琳瑯離開,這才長舒一口氣。
好險,險些沒換完衣服就讓他們闖進來了。
沈枝意理了理長衫的袖子,剛才衣服換得匆忙,面上只匆匆擦了一層粉,隨意簪了幾支發釵,不過幸好沈明睿素來不在意這些女子的事情,所以才叫她蒙混過去了。
她回過身,朝一真大師福身:“今日多謝大師相助。”
一真大師撫著花白的胡子,朝她搖頭笑了笑:“公主殿下不必客氣,但老衲見公主方才之言,想必殿下早知自己有此一劫,也一定清楚,這劫從何而來。”
“是。”沈枝意點頭,目光篤定。
一真大師道:“既如此,那便請公主殿下盡力一試。”
沈枝意又問:“倘若……我是說假如,我這次還是失敗了,又該如何?”
她雖重生而來,知曉一切因果,可機緣天定,況且旁人機關算盡,早已籌謀布局,她也不敢保證自己一定斗得過沈明睿和秦貴妃。
至于林謝,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她若是想要林謝的命,一杯毒酒,一把匕首就足夠了。反正她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林謝不過是個入贅來的駙馬,死了就死了,父皇也不會因為一個駙馬跟她計較。
她如今還留著林謝,不過是想慢慢的折磨他,為前世的自己出口氣罷了。
她就想看著林謝在自己面前像個小丑一樣的上躥下跳,拼盡全力還是無能為力的樣子,就像被囚禁后的她,一無所有。
一真大師負手,遙遙看著枝頭已然敗落的梅花,樹枝生根發芽,一方歸于塵土,一方盎然重生,就如同沈枝意如今的境遇。
他說:“公主如今既然安然無恙,那必是天命如此,天給了你機會,也必定會給你面對絕境的生機,公主只需順著心意去做便好,其他一切都交給命運吧。”
沈枝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隨后頷首道:“我明白了,多謝大師。”
所謂事在人為,她也只能盡力一試。
沈明睿,我們的較量現在才正式開始。
第28章
沈枝意回到大殿中,打算再為生母上一炷香。
她進門的時候,謝天錫還沒走,他剛謄抄完一冊佛經。看見沈枝意進來,他收了筆,起身,目色略帶遲疑地看著她。
只見沈枝意走到佛像前,接過小僧彌遞過來的香火,拜了三拜,隨后擺在案臺上。
她緊閉雙眼,不知在求告些什么,驀的,沈枝意睜開眼,偏頭走向一旁的謝天錫,說道:“還未來得及謝過公子出手相助。”
謝天錫看著她,目光帶著些許打量,似乎是跟方才一閃而過的小郎君對上了,隨即他朝沈枝意拱了拱手。
“五公主不必如此客氣。”
“你知道我的身份?”沈枝意詫異。
謝天錫說道:“原本不知,但經方才一事,大約也能猜得出來。”
在這之前,謝天錫只識得三皇子沈明睿,世家公子擺的慶功宴上他遙遙看過一眼。都說三皇子得陛下看重,豐神俊朗,玉樹臨風,他慕名看去,確實如傳言一般極其出眾。
而傳言中,他身邊那位張揚跋扈,與他略有三分像的,就是和他一母同胞的七公主。
五公主與七公主素來不和,但卻和三皇子殿下關系不錯,且方才他們離去時提到了沈枝意三個字,整個皇城中誰人不知沈枝意是陛下最疼愛的五公主,所以謝天錫只要稍稍聯系一下就能猜到沈枝意的身份。
沈枝意贊許地笑了一下:“公子果真聰明,還未問過公子大名?”
他頷首:“微臣翰林院修撰,謝天錫。”
“謝天錫?”沈枝意眉頭微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試探著問,“你可是那位狀元郎,謝天錫?”
謝天錫也頗詫異道:“公主竟知道微臣?”
沈枝意勾起唇角:“世無其二的狀元郎,誰人不知。本公主曾聽父皇提起過,謝狀元才思卓絕,尤其寫得一手好文章,本公主原來還不信,現在看來倒是不得不信了。”
謝天錫是與林謝同一批科考的狀元,以一篇《觀朝賦》一舉奪魁,林謝是那一次的探花,沈枝意又怎會不識得。
且她素來知道,科考的前三甲中最有文采的當為狀元,樣貌最好的封為探花。可她見著謝天錫的容貌,絲毫不比林謝差,遠遠瞧著反而還更勝一籌,以此足可見他的文采確實在容貌之上,連父皇都不得不拜服了。
沈枝意那時選林謝,一是因他對自己的“相救之恩”,二就是為了他的容貌,她以為林謝被封為探花,那必定是最好看的,不成想最好看的居然在這里。
說來,這事兒還是父皇誤了她。
“公主謬贊,微臣愧不敢當。”
但沈枝意聽著他的話略有不解:“謝狀元如此文采,居然只是翰林院區區修撰,實在是埋沒了人才啊。”
一個從六品的小官,居然還在林謝之下,枉費了他辛苦科考,一舉奪魁的榮耀。
雖說按大慶的規矩,狀元郎就該是這個職位,而林謝的探花本該是翰林院的七品小官,是沈枝意的緣故才讓他一入翰林院就升了六品,且翰林院中人才濟濟,多得是狀元探花,但謝天錫如此聰明才智,不該在翰林院熬日子埋沒了。
翰林院是內閣首輔的后備,需得熬上多年才能碰到內閣的位置,而且還不是人人都有機會的。
內閣里做的都是些筆桿子上的事,只靠嘴皮子說說話,實難出頭,不適合他這樣的清明傲骨。他這樣的性子,應該在能做事的地方,有實權才好,絕對能立下個旁人不敢逾越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