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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意得了消息,也時常進宮來找兔子玩耍,碰巧這日被宏德帝遇上了。
皇帝出門總是烏泱泱一群人跟著,遠遠地沈枝意就看見人來了,她見宏德帝朝自己這處走來,沈枝意便立馬抱起兔子跑過去。
“父皇,您看這只兔子可愛嗎?”
宏德帝看著小公主明媚的笑臉,也跟著欣慰地笑:“可愛,小五喜歡就可愛。寡人記得這是前幾日溪山行宮送來的吧,沒想到被皇后養(yǎng)得這樣好。”
沈枝意懷里的兔子長得白白胖胖,一雙赤紅的眼睛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人群看,兩只耳朵耷拉下來,乖乖地趴在沈枝意懷中。
沈枝意說:“母后也很喜歡呢,特意叫人照顧著,您看,短短幾日就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
前幾日皇帝上次沈枝意的那只珍寶鴨也是溪山西宮送來的,跟這兔子是同一批進的宮。只不過這只兔子的運氣好,能被皇后看中,不僅留下了一條小命,還有專人伺候著,每日餐食的待遇可比丫鬟小廝們都好。
皇宮中就是這樣,只要主子喜歡,即便是一只牲畜,也可以比人尊貴。
“母后還說,父皇以前帶她去溪山行宮狩獵,她也放了一只這樣的兔子,父皇還夸贊她,說她有一顆仁愛的心,定能母儀天下,澤被蒼生?!?
宏德帝聽見這話,面色微微一滯。
說實話,他早已經(jīng)想不起來這些事了,他已經(jīng)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帶皇后去過的溪山行宮,也完全不記得這只所謂的兔子。
但他知道,他一定說過皇后能母儀天下的話。
因為她是皇后,他要讓皇后替他穩(wěn)坐江山,這種安撫人心的話,他一定會說。
思慮片刻,宏德帝只是笑了笑,伸手撫著沈枝意的頭發(fā),說:“小五想去溪山行宮了?”
沈枝意也不推諉,坦白地應(yīng)下:“是,去年秋獵兒臣因感染風(fēng)寒未能隨父皇一道去,心中頗感遺憾,直到今日還想著父皇說的那只白狐呢,兒臣可想看看了?!?
“而且,兒臣在皇城里能去的地方并不多,兒臣已經(jīng)很久沒跟父皇和皇兄們一起騎馬射箭了,兒臣無聊得緊。”
沈枝意一開口撒嬌,宏德帝是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的。
他沉了口氣,想想這些時日處理朝政確實累了,加之北戎前來和親的隊伍就快要到了,屆時必定還要再糾纏一陣,不如就趁現(xiàn)在得著空閑,也讓朝臣們?nèi)シ潘煞潘伞?
“既然小五想去,那便去吧?!?
對上沈枝意欣喜的眼,宏德帝偏身對高公公囑咐:“吩咐下去,叫內(nèi)務(wù)府準(zhǔn)備準(zhǔn)備,五日后出發(fā)去溪山行宮。”
“是,陛下?!?
宏德帝想了想,又道:“圍獵那日把駙馬也帶上吧,讓他也去見見世面。堂堂天家的女婿,不能是個只會舞文弄墨的筆桿子?!?
沈枝意遲疑了一瞬,隨即應(yīng)聲:“知道了,父皇。”
……
溪山行宮坐擁數(shù)千畝密林,其中飛禽走獸數(shù)之不盡,一直以來都供應(yīng)著宮中宴席,也是往年秋獵的最佳去處。行宮中有天然的圍獵場,更是皇子和世家公子們比試的好機會。
沈枝意早做好了準(zhǔn)備,他們此番去行宮,各位皇子們必定是要比試一番的。
往年總是沈明睿一騎絕塵,遙遙領(lǐng)先于其他皇子和世家公子,也每每都讓父皇大肆嘉獎于他。
但這次,沈枝意可不會將風(fēng)頭全讓給他了。
圍獵的消息還沒傳出去,內(nèi)務(wù)府正在擬定參加圍獵的人選和此番出行將要準(zhǔn)備的東西。沈枝意從宮中出來,沒直接回她的公主府,反倒是拐到了另一條大道上。
公主府的馬車停在新柳巷的一家茶樓前,茶樓門前人來人往,但整個二樓上卻空無一人,唯獨窗臺邊的山水墨畫屏風(fēng)前坐著一道纖細身影。
沈枝意坐在這處樓上,抬眼便能看見茶樓斜角的一間寬闊宅院門前,枯朽的牌匾未曾打理,刻著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陸府”。
門前兩側(cè)訓(xùn)練有素的侍衛(wèi)昂首挺胸,一個個神情肅穆,將這處更襯得莊嚴許多,讓人望之生畏,連過路的人都不敢從門前行過。
沈枝意晃著手中茶盞,目送云錦從長街穿過,一直走到陸府門前,看她跟其中一個侍衛(wèi)說了些什么,隨后侍衛(wèi)轉(zhuǎn)身進了府內(nèi)稟報。
不過片刻,侍衛(wèi)從里面出來,還帶出來一身墨色常服的陸逍。
順著云錦說話的方向,陸逍抬眼看向斜角的茶樓,沈枝意正坐在那處,手里端著茶盞,遙遙朝陸逍敬了一杯。
對方凌厲的眉眼登時彎下,往日總是冷峻的面容也頭一次放松下來。
茶樓的木樓梯“蹬蹬噔”作響,下一秒,沈枝意回頭,就見原本還在府門前的陸逍,此刻已經(jīng)站在了她的眼前。
他今日著了一身黑衣,衣擺和袖口處皆繡了金紋,三指并款的腰帶將他的身形修束出來,寬肩窄腰,整個人挺拔得不得了。
好看。
沈枝意想,她頭一次覺得原來武將的身形也可以這么好看,比起文弱書生的纖細,他更顯力量,但又不讓人覺得粗獷,好似身上的每一分肌肉都恰到好處。
若是能脫掉外衫再看看,那就更好了。
沈枝意正想著,抬眼便見陸逍凝她一眼,隨即低眉順眼地朝她拱手,道:“微臣陸逍,見過五公主?!?
“大將軍不必多禮,眼下在宮外,無需拘泥宮中禮節(jié),況且你我二人也不是第一日相識,就當(dāng)做尋常閑談即可。”
四周沒人,連侍奉的丫鬟侍衛(wèi)都在樓下等著,眼下二樓只有他們兩個人,沈枝意直接擺了擺手,示意陸逍隨她坐下。
沈枝意的茶擺在眼前,滾燙的茶水冒著熱氣,看來她也剛來不久,陸逍不敢推辭,也撩起衣擺坐下。
他垂眼,看著沈枝意遞過來的茶水,說:“這還是公主第一次主動來找微臣?!?
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