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歸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林謝攥了攥手,深吸一口氣:“公主曾答應我,要向陛下請求授我戶部侍郎的位置,為何今日突然變了?”
他先前分明記得,沈枝意許諾他,要為他向陛下求官,她的駙馬最少也得是四品的戶部侍郎,可今日圣旨下來,卻只是個六品的侍讀。
這么說,他也只是跟狀元平起平坐而已,那他努力這么久,費盡心思討好沈枝意是為了什么?
聞言,沈枝意才恍然明白他說的是什么,假意上前安撫:“原來駙馬說的是這個啊。”
她說:“按常理說,駙馬為探花,本該被予以翰林院編修一職,我向父皇請旨封你為侍讀,已然是品高一階了,駙馬應當知足才是。”
“可是……”
“況且。”她頓了頓,打斷了林謝的話,“官員授封乃前朝之事,皆由父皇一手評斷,連母后都不能隨意插手過問,我不過是個嫁出去的公主,哪能左右得了朝堂的事?”
就算她能,她也不會為林謝去求父皇。
戶部如此重要的位置,她才不會給駙馬,上輩子要不是她求了戶部侍郎的位置給駙馬,駙馬也不會輕易爬得那么快,還有機會跟沈明睿一起聯手陷害她。
“駙馬也不希望,我因為此事而得罪父皇,遭前朝彈劾吧?”
任誰都知道,沈枝意能有今日的富貴尊榮,皆因她在皇帝面前受寵,無人能及。
倘若她當真有朝一日得罪了皇帝,沒了掌權者的偏寵,她也不過是跟那些不受寵的公主一樣。不需要時,無名無姓,連人都記不起來,需要時,也不過是當成個禮物送出去,拉攏人心的手段罷了。
林謝對此更是清楚得不得了。
畢竟,他也是為此才討好沈枝意的。
林謝被噎了一句,不知該再說些什么才是,他只能咬著牙,攥緊了拳頭,將今日遭受的一切都咽下去,裝作無事發生。
沈枝意拿起沒用過的杯盞,又倒了杯茶,杯壁冰涼,壺中的茶水也早就涼了,輕輕一嗅,只能聞到一股沉悶的味道。
她將杯盞放在林謝面前的桌上,笑了笑,道:“駙馬別想那么多了,以你的才能,總有一日會被父皇看見并且提拔的。時間不早,駙馬該回去歇息了。”
林謝低頭看了眼茶水,意識到沈枝意是在趕他離開,于是他問:“公主今夜……還是讓我睡廂房嗎?”
“駙馬不愿意?”
林謝道:“公主,我們才剛剛成親,現下就分房而睡,是否于理不合?”
“理?”沈枝意笑了一下,眼尾一揚,似是輕蔑,“駙馬可知這是何處?”
“公主府?”林謝沒明白,只能小心地回答。
沈枝意道:“是啊,這公主府是本公主的地盤,我的話就是理,我要做什么,誰敢隨意置喙?”
“可是公主……”
沈枝意一抬手,云錦便上前來扶著她,動作利落,帶著前庭中的火燭輕輕搖晃,險些晃了林謝的眼。
沈枝意往外走出兩步:“本公主近來身子不適,不便讓旁人伺候,駙馬無事,便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還要早起去上任呢。”
說完,她在云錦的攙扶下穿過回廊,走進自己的院子里。
沈枝意遠遠的站在院前看著,看見林謝立在原地,許久未曾離開。
深夜,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只有庭前幾盞燭火點亮,落寞的背影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白天在翰林院受了一天的氣,晚上回來還得餓著肚子,連喝水都只能是涼透的茶水,任是誰都會心里不平的。
但沈枝意卻在想,她到現在還沒對林謝動手,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畢竟上輩子她被林謝囚禁的時候,林謝可是連一口水,一口飯都沒給過她,就這么硬生生的把她渴死,餓死。沈枝意死的時候,整個人都枯瘦得不成人樣了,終日見不得光,臉色慘白泛青。
想她堂堂公主,卻遭受如此折磨,讓她如何能不恨!
如今,她也只能算是將她所受過的屈辱,一點一點地再還回去而已。
沈枝意撫著手腕,那里似乎還存留著被鎖鏈磨破的血痕,冰冷刺骨,又仿佛有無數的蠱蟲在啃噬她的骨頭,一點一點的將她吞噬。
門前涼風拂過,沈枝意緊了緊外袍的領口,頓覺身有寒意。
云錦上前來,替她披上披風,說:“公主,天涼了,早些回去歇息吧。”
“嗯。”沈枝意點點頭,再抬眼,庭前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空留一盞搖晃將熄的燭火。
林謝,咱們的日子還長著呢,本公主有的是時間陪你玩。
—
按照俗禮,新婚三日要回門,但沈枝意明面上是嫁出去的公主,實際上卻是林謝入贅于她。
與皇家結親,凡人都能一步登仙,又遑論是受寵的公主,嫁娶之說不過是過個明面罷了。
于是,第三日一早,林謝便在沈枝意梳洗完后前來求見,說想讓她隨著一道回家去看看。
回誰的家,那自然是“嫁”進門的駙馬家。
沈枝意想想,她確實應該陪同一道回去看看,林謝要是不提這事,她還差點忘了,林謝家中還有個一手將他拉扯大的老母親。
最要緊的是,這位老母親也不是個善茬。
公主府的馬車行駛在皇城大道上,兩邊搖晃的流蘇鈴鐺發出清脆聲響,林謝隨著沈枝意坐在馬車里,手中還提著點心盒。
他略略緊張地看向端坐正中的沈枝意,說:“公主,我沒想到你居然愿意陪我回去看望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