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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枝意想,他現在既不主動來招惹自己,那就暫時先維持這樣的關系,倒也不必一開始就把人往死路上逼。
俗話說,捉奸要捉雙,她既然要拿到林謝的把柄,將他徹底毀掉,那自然要等到他遇上自己的真愛,這樣無論她做什么都師出有名,名正言順。
但她沒想到,林謝居然還有膽子上趕著來找罵?
靈犀說道:“駙馬說,天色已晚,該是歇息的時候了,他身為駙馬,自是要伺候公主歇息的。”
靈犀說起這話,面色也有些為難。
她就是再遲鈍,也看得出來公主如今是不太喜歡這位新駙馬的,她雖不知公主為何這么快就變心了,但她知道,公主不喜歡的,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他接近自己半步。
可偏生,一向聰明,學識淵博的駙馬卻看不出來。
沈枝意擰著眉:“我不是讓你將他的東西都安置在廂房了嗎?”
“奴婢已經安置好了,也……跟駙馬說了公主的意思,可駙馬就是執意要候在門口,說有話要同公主講。”
他們能有什么話講,怕不是擔心攀不上自己這根高枝吧。
沈枝意以前一直覺得,林謝是書生,自命清高的那種書生,看自己的尊嚴和面子比性命還重要,但如今她才發覺自己錯了。
林謝骨子里從不在意尊嚴和面子,他只要能攀附權貴,能平步青云,哪怕是讓他跪地求饒他都心甘情愿。
“去告訴他,就說本公主已經歇息了,讓他有什么話明日再說吧。”
沈枝意擺擺手,示意靈犀趕緊出去打發了,她今天高興,可不想看見林謝臟了眼。
“是,公主。”
靈犀應聲,轉身出去,房門打開又關上,不過片刻,門外林謝的聲音便消失了,看來是被靈犀三言兩語就打發走了。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天色漸沉,窗外圓圓的月色透過縫隙灑進來,沈枝意握著陸逍送的那柄匕首,順手放在了枕頭下。
安穩地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沈枝意從房中出來,就看見林謝一身常服候在門口,他靜靜地等著,看見沈枝意開門出來,他趕忙上前:
“公主,公主昨夜可休息好了?”
沈枝意先是詫異了一下,再打量起他憔悴的神色,試探著問:“駙馬昨夜該不是一直在門口候著吧?”
林謝垂下眼瞼:“是,我怕公主隨時需要我,我卻不能及時趕到,所以就一直候在門外。”
沈枝意眉頭微皺,“嘖”了一身,略帶心疼地說:“那可真是辛苦駙馬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她的駙馬居然這么善解人意且不辭辛勞呢,居然肯為她在門外苦等一夜。
果然啊,男人就是賤骨頭,她捧著疼著的時候,林謝不知感恩,如今她不當回事了,人家反倒上趕著獻殷勤來了。
可笑。
“不辛苦。”林謝說,“能為公主付出,是林謝之幸,只要能討公主歡心,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沈枝意瞧著他的臉色,禁不住嘖嘖稱嘆,瞧瞧,瞧他這一臉情深的樣子,不知情的人還真以為他是什么情深似海又專一的好男人呢。
難怪上輩子能將她忽悠的團團轉,這深情的模樣,再配上這張憔悴蒼白且俊俏的臉,任是誰看了都得心疼加心動吧。
本以為沈枝意瞧見他這番模樣,必定感動得一塌糊涂,此刻應該說出些什么柔情似水的話來。
誰道沈枝意笑了一下,道:“駙馬其實不必如此,公主府里丫鬟侍衛無數,想伺候本公主的都排著隊呢,哪里需要駙馬如此辛勞。駙馬若有這閑心,不如再去給本公主磨些杏仁酪來。”
她理了理袖口,抬手招一旁候著的丫鬟去給她準備早餐。
“對了,駙馬今日不是要去宮中授職嗎?可別誤了時辰。”
經沈枝意提醒,林謝才想起這事。
是了,今日要授官的,他可不能遲到。
前些日子因著宮中政務繁忙,未曾來得及安排,于是所有中了進士的考生今日都要一道去領旨授官的。往常圣旨都是直接送到府上,今日要去宮中接旨,難免重視些。
但林謝卻十分期待。因為他心里清楚,這一次入宮門再出來,他就直接官至四品了,比新科狀元的官職還要高。
文采好又怎樣,狀元又怎樣,還不是要屈居他之下,無人能越過他去。
林謝歡歡喜喜地朝沈枝意一拱手:“公主稍后,林謝去去便回。”
“駙馬慢走。”
沈枝意含笑著目送林謝出門,眼看著他內心雀躍,步伐輕快,整個人幾乎都要飄上天了,沈枝意卻比他的笑意還要更加明顯。
因為她心知,林謝此行必不能如愿。
她也不會讓林謝如愿!
—
林謝出了公主府,坐上馬車往皇宮的方向去,他不是沈枝意,不能擅自坐御賜的馬車,只能讓侍從隨意套了一匹馬車坐上。
林謝到宮門口時,已經有不少人到了,他們在傳旨公公的帶領下從偏門而入,各自帶到該上任的地方。
帶著林謝的是其中為首的管事,他親自為林謝引路,這樣的待遇非比尋常,自是引來不少人竊竊私語。
到底是攀上了五公主的高枝,連管事的公公都得巴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