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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是少君。
荀謁:“……”
荀謁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中的戾氣。
塵君待少君態度不明,穩妥起見還是莫要得罪。
荀謁面無表情展開斗篷,彎下腰來為尊貴的少君披衣。
塵赦的衣袍帶著一股淡淡的茶香,披在肩上將四周寒霜一震,溫暖如春。
烏令禪連個謝都不道,抬步就走——沒讓荀謁給他道謝已經是少君開恩,雪白斗篷和紅楓裾擺在風雪中翻飛,好似在冰天雪地盛放的花。
荀謁面無表情地為他引路去偏殿。
偏殿同辟寒臺正殿截然不同。
門窗符紋隔絕寒意,殿中布置奢靡,處處精致,榻邊燃著熏香,一棵丹楓盆栽置在裊裊霧氣中。
荀謁大概怕少君又讓他更衣,將人帶到偏殿趕緊跑了。
烏令禪折騰一整日,一見了床,那無靈力支撐的身軀瞬間涌上來一股疲乏,他打著哈欠走到辟塵珠邊轉了兩圈,這才爬到榻上。
魔獸內丹之事,不急于一時,明日再說。
辟寒臺偏殿溫暖如春。
烏令禪是個難伺候的人,本來還挺認床,但不知為何在這偏殿倒是熟悉得很,睡意剛泛上來,很快就睡得起仰八叉,沒有絲毫不適。
昏昏沉沉間,他又夢到了年幼時的場景。
只是那時太小了,記憶殘缺不全,連夢中人的臉都看不清楚。
似乎是在丹咎宮。
烏困困盤膝坐在桌案前,笨手笨腳地拿著筆在畫卷上劃拉。
“塵……”烏困困臉上帶著幾點墨,奮力寫了個歪七扭八的塵字,高興地回頭看去,“我寫啦,要鈴鐺。”
有人坐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形甚至能將烏困困塞袖子里偷走。
烏困困感覺背后的人輕輕笑了聲,接著一只溫熱的手緩緩攏住他的爪子,帶著他又重新寫了個字。
“這才是‘塵’。”
烏困困歪著腦袋看,不明白這倆字有啥區別。
但他好累,不想寫,只好熟練地撒潑:“我寫了,阿兄不能說話不算話,要給我鈴鐺!”
塵赦又笑了:“字不會寫,耍賴倒是無師自通。”
烏困困聽不懂“無師自通”,但直覺不是什么好話,悶悶不樂地往后靠在塵赦懷里,癟著嘴嘟囔道:“那怎么樣才給我呀?”
塵赦帶著笑的聲音傳來。
“只要你聽話些……”
篤篤。
有人在敲門。
烏令禪還在夢中,被吵鬧聲驚得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滿頭長發胡亂鋪在榻上,抱著枕頭正要繼續睡。
外面敲門聲更起勁了。
“少君,該醒了。”
烏令禪被接二連三吵醒,迷迷瞪瞪睜開眼,坐在榻上呆滯好一會,腦子里飛快閃過。
秘境,魔獸,阿兄,魔炁……
魔獸內丹!
烏令禪騰地爬起來,瞬間精神抖擻。
幼時塵赦喜歡他聽話,那他就狠狠聽話。
塵赦一高興,豈不是自己要什么就給什么?!
“少君?”
“進來吧。”
門安靜了一瞬。
荀謁似乎不想進來,但想起塵赦的吩咐只好不情不愿地推門而入。
烏令禪赤著腳下床,烏發如墨披散著,流水似的逶迤至地上,熟練地指使荀謁:“過來為我穿衣,我要去見阿兄!”
荀謁:“……”
荀謁沉默片刻,微微一笑,竟真的上前為少君穿衣。
荀大人的靈力從來只用來殺人,屈指一彈將烏令禪手中的衣袍拂去,反倒從自己儲物戒拿了套嶄新的嫩黃和淡粉相間的衣袍。
烏令禪不喜歡太寡淡的東西:“這身不好看,我要穿最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