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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被無害的寵物撓了一下。
“沒必要什么?”
“我知道那次出差,我拒絕了你定一個房間的提議很不識抬舉,后來你半夜叫我出去喝酒,我沒有給你開門,這也讓你很不高興,但是你沒必要這樣報復我。”
陳利那雙如鼠一樣銳利的眼神開始變得惡狠狠。
“我報復你?你照過鏡子嗎?你覺得自己今年十八?”
莊榆捏著口袋里的筆,打斷了他的話,“還有,我剛剛看到你摸小林的屁股了。”
這句話一落下,陳利幾乎要從椅子上跳起來。
“莊榆,你再亂說我要告你誹謗,”他說完又端坐好,神情松弛地指了下辦公室里的監控,笑得油膩,“你剛剛在看這個?哈哈,我摸了又怎樣?監控,保修了。而且,你看她說話了嗎?莊榆,我又要說了,你一把年紀,別天真了。”
笑完,他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兩日前就準備好的勞動合同解除函,送到莊榆眼前。
“我從這一刻宣布,莊榆,你被fire了,立即生效。清高蠢貨,你以后只要還想在傳媒這行干下去,我都會讓你混不下去,你的背調我也會替你‘美言’幾句。”
陳利悠悠地站起身,“當然了,我是個憐香惜玉又惜才的人,如果你識趣的話。”
陳利又推過來一張楓州大酒店的豪華大床房的房券。
莊榆看了一眼解除函,又低頭盯著那張房券看了許久,陳利游刃有余地看著她,只是,大約過去半分鐘,莊榆再抬起頭時,眼底毫無恐懼。
看女員工被他騷擾而不敢反抗,他大概很享受吧?享受了那么久應該夠了。
莊榆指了指口袋,“你房間的監控壞了,這里是錄音筆,我錄
下來了,云端同步。你剛剛說的話,承認了對小林還有我職場的性騷擾,我要求你書面道歉,發至公司全員郵件。”
就算她走了,她也不要讓這個人渣繼續留在這里禍害別的女職員。
陳利擰起臉,“你他媽……”
“嗯,你他爹的剛剛非法辭退我,”莊榆透著冷靜的瘋感,眼疾手快地將解除函搶過來,“本來口頭辭退,我勞動仲裁還要費勁,多謝你為了恐嚇我連紙質文件都準備好了。”
她的嗓音在顫抖,話卻說得極快,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也沒有給自己留下一點后悔和回旋的余地,“根據《勞動合同法》第四十八條和第八十七條的規定,用人單位違反規定解除勞動合同,要按照經濟補償標準的二倍向我支付賠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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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啊小莊,你真的把這法條背出來了?”
晚上七點半,楓州市的一家湖景餐廳內,莊榆喝了幾口開胃酒后,好友喬環月就趕到了。
莊榆早已在“老板何時上天堂”群里將今日發生的事語音說了一遍,喬環月剛落座,忍不住夸她。
莊榆帶著錄音筆進陳利辦公室是上個月養成的習慣,還是作為律師的喬環月向她提議,沒想到有一天真能派上用場。
“那你說我的賠償金能——”
“這事交給我。”喬環月安撫地摸了摸她的手,她知道好友的悲劇生活從原先的女上司休產假,上面派了個男主管開始,忍不住感嘆,“管理層沒女的真的不行,這種地方不是人呆的。”
莊榆點頭,她透過身側的玻璃窗看著窗外的湖景,燈光照映著湖水,粼粼的湖面像是綴滿了星星。
嶄新的人生即將開始,莊榆覺得至此整個人才算活了過來,接下來的這段日子她要好好犒勞自己,還有家里那只貓。
像是想到了什么,莊榆忽然擔憂地看向喬環月。
“我忘了說我罵了他一句,會不會有影響啊?”
“……罵了什么?”
“他一直在那里沒完沒了地說我二十六七一把年紀了,我就回他四十多了一只腳踏進棺材是不是沒命活到明年,不過我是用反問的語氣,并非陳述……”
喬環月沒忍住笑出了聲:“賤男應得的,沒事,不過你這措辭,不愧是干過編劇的人。”
說完這句話,喬環月想起當年莊榆徹底放棄編劇這行的原因——核心梗被她的師父剽竊還不能署名不能維權,她立刻轉移了話題。
“不過,你知道現在就業環境有多艱難吧?”喬環月說,“還是說,你打算聽你媽的去考公或者當老師?”
莊榆就是知道就業環境差才會忍那么久,“我前腳剛辭職,你怎么就扯這么倒人胃口的話題。我才不想過遲念的日子。”
遲念是兩人的初中同學,也是“老板何時上天堂”群里的第三人,只是下周有場很重要的教編考試,今晚出不來。
莊榆提議,“做了三年多的牛馬,感覺蒼老了十歲,今晚我們就看看哪里好玩,等念念考完試,我們就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游,我用賠償金養你們!”
“賠償金什么時候能拿到還不一定呢,你省著點花,指不定什么時候就需要用錢了。”喬環月說。
莊榆不理,又往嘴里塞了口栗子布朗尼,開始查各地的機票。
忽地,手機最上方的消息欄出現一個極其久違的群名,久違到莊榆以為自己眼睛花了。
【2015級高中相親相愛十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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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榆點進提示欄,不忘跟喬環月說:“差點忘了,元旦是我高二的同桌結婚,這次說什么也要參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