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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她女朋友。”林幼書先她一步截了話頭,語氣從容地好似一句隨便。
現(xiàn)場空氣凝固住了,所有人的注意都聚焦在林幼書身上,小姑娘穿著淺v白色毛衣,打底褲,頭發(fā)稍稍有點栗色,柔順垂在鎖骨兩側(cè),看著年紀不大,氣場卻強。
說話間,林幼書往前湊了兩步,正好擋住拍顧苒的鏡頭。接著,她淡淡拎起嘴角看向鏡頭:“請各位不要自己瞎揣測,不是包養(yǎng)關(guān)系,也不是情人,她是我女朋友,我名正言順的愛人。”
“啊……”主持人懵住了,嘴巴一張一合想要說些什么,卻忘了抬手把麥克風舉到嘴邊。
林幼書回頭,對上顧苒一雙包著淚花的眼,轉(zhuǎn)身再次對著鏡頭說了一遍:“你們最初的猜想沒錯,我們確實是同性情侶關(guān)系......”
……
顧苒不記得這場采訪最后是怎么結(jié)束的,只記得當時,全世界都在聲討她,而林幼書從容地路過全世界,在人群里輕輕抱她一下。
回去的路上,顧苒周圍冒起粉色泡泡,咕嘟咕嘟將她包裹起來。
林幼書在開車,一輛白色小奧迪匯入車流,隨停隨走。
顧苒心里哼唱起小曲兒,時不時偏頭看她一眼,然后舉起手機,用鏡頭記錄下林幼書開車的樣子。她又重復起從前的幼稚舉動,發(fā)一條僅她可見的朋友圈,不同的是,她學會打字了。
她說:“只愿與卿話尋常。”
憑她什么高高在上的模特,推向神壇的天才,她只求一份天底下最尋常的愛就夠了。
朋友圈剛發(fā)出去,一條短信打斷顧苒的美滋滋,粉色氣泡破碎了。
定睛看了眼,四肢突然麻木住,轉(zhuǎn)過頭去咽了咽口水,悄聲同林幼書說:“卡米爾約我們飲茶。”
“誰?”林幼書不敢相信,又確認了一遍。
“卡米爾。”
弗洛雷斯手底下的人。
“她約我們干嘛?尋仇啊?”林幼書一副懶得理的樣子。
原以為弗洛雷斯的事情已經(jīng)解決了,誰曾想藕斷絲連,即使判了死刑,也還是個陰魂不散的,棘手的家伙。
“不曉得。”顧苒同樣興致缺缺,小聲嘆了口氣,說道:“她說自己在蘇城電視臺樓下那家咖啡館,有要事相告。”
緊緊攥了把方向盤,林幼書無奈打起轉(zhuǎn)向燈,匯入右側(cè)車道:“走吧。”
只愿與卿話尋常……聽起來多輕巧啊?對她們來說確是難事。
顧苒記得這家咖啡館。
那天陳榮導演讓她在外頭等一會兒,顧苒冷得受不了想要進去蹭個暖氣來著,門上四個大字明晃晃寫著:消費落座。
她也是有骨氣的,不坐就不坐,休想賺她一文冤枉錢。
所以顧苒對這家店的初印象很不好,究竟什么雕欄玉砌的雅室,竟這樣大言不慚。
兩人進去的時候,卡米爾已經(jīng)在等了。店里沒什么人,安靜得連呼吸聲都得收斂幾分。她們停在卡米爾對面坐下,林幼書禮貌道:“久等。”
果然,不愧是和弗洛雷斯一伙的,卡米爾也會說中文。
“你們喝什么?”卡米爾翻開菜單遞給林幼書,同時遞上一個詢問的眼神。
“不用了。”林幼書回絕:“有話就說吧,我們趕時間。”
卡米爾在林幼書這里碰了壁,抿著嘴巴收回菜單。醞釀了一陣兒,瓶塞似的松開道:“你們不用防備我。幫flores辦事不是我的本意,是他逼我的。”
“什么?”林幼書警覺起來,同顧苒交換一個眼神,動了動膝蓋,是個稍卸防備的動作。
“我選擇跟你們實話實說,是因為信任你們的為人。”卡米爾的話意味深長,眼神在她們身上游走一圈,說道:“你們應(yīng)該不會錄音吧?”
林幼書坦蕩,隨手將手機攤在桌上:“不會。”
顧苒沒有猶豫,也學著她的樣子。
卡米爾抿了口咖啡,兩手疊放在膝蓋上便開始倒豆子:“八年前,我的家鄉(xiāng)動蕩不安,窮得吃不起飯,父親便叫我來中國闖蕩。由于身材條件好,很快就有幾家服裝品牌找我代言。那年,我遇到了flores。”
“我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因為不懂你們的語言,沒有賺到工資不說,還被騙了好多錢。這個時候,flores找上我,說是被手底下帶出來的模特吃里扒外,自己獲了獎,轉(zhuǎn)頭便把他踹了。”
“他說我和他惺惺相惜,向我拋來橄欖枝。”說完,卡米爾煞有介事看了顧苒一眼。
林幼書適時捕捉到這個眼神,草草一算,八年前,也就是2015年……顧苒的百度百科里寫著:2015年橫空出世,獲得‘翼路’模特之星金獎,同年秋冬登上法國時裝周,為‘laurn’品牌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