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云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半晌,鎖扣“咔噠”一聲轉動,門打開了。
酒氣香氣和衛生間里的香薰混雜在一起,推出來一個委屈巴巴的顧苒。她粉著臉蛋靠在門框上,眼尾通紅,眨眨眼撥弄開醉意辨認了好一陣兒,發現是林幼書,嘴巴一扁,皺皺鼻子,軟趴趴環上她的脖子,眼淚便淌下來了:“你怎么才來……”
“我討厭你……”
“衛生間悶悶的,喘不過氣,自來水也不好喝,你為什么才來救我。”
“對不起……對不起……”林幼書抬手掌住她的后腦,令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熱騰騰的呼吸噴在林幼書脖子上,她心里像被千刀萬剮,溝壑里滲出鮮血,化作繞指溫柔,一下一下揉著顧苒的頭發,作以杯水車薪的安慰。
很久,她才冷靜下來。
揉一揉鼻子問林幼書:“他人呢?”
“誰?”
“混蛋。”顧苒說。
林幼書驀地一下反應上來,回頭看了眼,外頭除了東倒西歪的幾個空酒瓶,幾盤沒怎么動過的菜,沒有人。
其實有人,前臺姐姐害怕出事沒敢離開,在門外探頭探腦關注著動靜。
林幼書朝她擺擺手:“這里沒事姐姐,您去忙吧。”
“哦,好。”
前臺姐姐離開以后,屋子里只剩下她們兩人。空氣亂七八糟的,周遭越是安靜,委屈的呼吸聲就越明顯。
顧苒頭暈得厲害,天旋地轉,瞳孔里的一切都模糊不清,除了正中央幫她擦眼淚的林幼書,溫柔極了。
她按住林幼書的手腕,鼓足了勁睜睜眼,問她:“合同,我簽好字了嗎?”
“簽的是顧苒?還是顧苒兒?”
答應他來吃這頓飯,就是為了接工作的事,若是一個不注意忘記簽,或者會簽錯了名字,一切白費。
林幼書注意到她身后那疊文件,拿過來翻開:“簽了。是顧苒。”筆畫顫巍巍,卻是工整。
“那,他簽了嗎?”顧苒又問。
“也簽了。”
林幼書啞著嗓音,臉色也陰沉沉的,不是很高興的樣子。
顧苒心里放松下來,鼻尖一酸,又要哭了。從小到大都沒人這樣折辱過她,林幼書只曉得她沒有出事,卻不知道,在剛才的半個小時里,她經受了從未有過的侮辱。
她被要求表演走路,表演怎樣在鏡頭前擺造型,還被要求親自給弗洛雷斯倒酒,再說上一段恭敬好聽的祝酒辭。
“林幼書,他欺負我。”顧苒緊緊抱住林幼書,生怕她跑了似的:“那個混蛋知道我的家族丑聞,他用這個要挾我。”
“當今律法嚴明如斯,邱雙進去了,林鵬進去了,他卻沒有受到懲罰,為什么?”
為什么?
顧苒當然知道原因,所以這句話不是個問句。
“那不做模特了。”林幼書攬著她的肩膀,望進她的眼睛里:“我們不做模特了。”
聚光燈像照妖鏡似的,能夠把一切變得清晰透明,比如顧苒的身世,個人經歷,甚至透明到沒什么存在感的林幼書都能被照出來陰影。
可這東西好像也有漏洞,照不出弗洛雷斯這種腌臜玩意兒。
當惡魔能夠擺平了一張臉,若無其事行走在人間的時候,說明陰鉤里、地獄里、一切骯臟的地方已經塞滿了腌臜和污穢,只是不為人知而已。
“他弗洛雷斯的確有能耐縱橫時尚屆,那我們今后離他遠遠的就好了。他手伸得再長,總不至于無孔不入,只要逃開他的陰影就好了。”
“把公司賣出去,還了違約金,我們先在出租屋里委屈幾年,等我賺上好多好多錢,再搬回大房子去,好不好?”
顧苒撥弄開她的手,說道:“不要。”
“合同簽好了,他沒法抵賴,這幾個代言的錢,我一定要賺到的。”
“這是他的品牌顧苒,”林幼書紅著眼睛,聲音抬高了一個度:“你接了這些代言,意味著接下來的一兩個月,你都要和他打交道了。”
暴風雨到來之前,是有預兆的。
林幼書聲音在抖,顧苒垂著眼睫,燈光照下去,投射一抹好看的剪影。
蝴蝶翅膀似的一扇,臥滿眼淚的眸子水潤潤,會說話似的盯著林幼書,緩緩道:“再忍忍就好了。”
“再忍幾天,我就可以……”賺到錢了。
“再忍幾天?”
“再忍幾天是幾天?”林幼書打斷她,聲音嚴肅,一副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五天?十天?還是一年?十年?”
“他要玷污你的清白,顧苒。”林幼書愣愣然睜著眼,兩行淚斷了線似的滾下來,掛在下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