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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幼書聽出她打趣緩解氣氛的意味,便不好再說什么。抬手幫她理了理圍巾,白皙姣好的臉蛋埋在淺咖色圍巾里,睫毛下沁著溫柔和從容,美得像幅素描,優雅高貴,落落大方。
林幼書找了把黑色木柄傘讓她帶著:“我看外頭地很濕,估計在飄小雨,沾在頭發上黏糊糊的不舒服,打傘去吧?!?
顧苒接過,拿在手里掂了掂:“太大了,有些占手?!眰惚荛L,像把劍一樣。
林幼書搖搖頭,后撤了半步,像欣賞一副佳作似的:“不懂了吧?呢子大衣和馬丁靴,就得配長柄傘?!?
“顯帥。”
而且,要是有氣勢一點,即使碰到賤兮兮的人對她陰陽怪氣,給個眼神就能嚇退對方了。
顧苒笑得很輕,嘴角不輕不重地拎一拎,弧度像是精心雕刻的藝術品,偏偏背景是出租屋,天仙下凡一樣。
“哦對了。”林幼書突然想起件事,低頭翻出手機搗鼓一陣兒,又迅速揣回兜里朝顧苒揚揚下巴:“久聲前幾天發工資了,一共二十萬,全都放在你賬上。這種小節目的違約金一般不是很貴,如果她們欺負你,或者又提起什么不合理要求,你就直接走?!?
顧苒亮起手機,眉頭動了動,抬眼問她:“上次倫敦那場活動的錢不是結算過了嗎?后來用作公司運轉,悉數花掉了。哪里這么快又結算一次?”
林幼書沒想到顧苒對錢款去向知道的這么清楚,打著圓場道:“我是誰???”
“?”
“天才設計師好吧!”
這是她第一次大言不慚地說出微博冠予她的虛偽名號,有點不好意思:“前幾天又接了好幾個同傳和策展項目,二十個達不溜,不在話下的?!?
說罷,林幼書擺擺手,深藏功與名似的。
撩起眼皮,對上顧苒一雙愣怔的眸子,只見她頓了幾秒,開口道:“打什么?”
“達不溜……”林幼書有些無語,但還是認真解釋道:“達不溜就是萬的意思,一個達不溜一萬塊。”
她真服了,當和別人開口解釋一個梗的時候,這個梗就沒有原來的意義了。
……
兩人并行到樓下便分了手,顧苒站在車流一側等出租,林幼書逆著車流走向地鐵口。心有靈犀的人總能掐算好時間,顧苒低頭看腳尖的時候,林幼書偷偷回頭看她一眼,見她一手插著兜,一手支著黑傘,傘尖靠在地上,低頭的時候發絲順著滑到肩膀前面來,復又被她抬手一把撩到后面去。
林幼書收回眼神的一瞬,背影烙上顧苒遞來的。
林幼書身材單薄,穿著淺咖色針織衫,像片鵝絨一樣飄進人群里,然后,便看不見了。
車來了。
顧苒坐上車,見是位女司機便放了心,確認好手機尾號之后,著手干自己的事情。
她給倪諾打了通電話,顯然在對方意料之外,倪諾接起電話的時候,尾音不輕不重揚了揚,充滿不可思議:“顧老師?怎么了嗎?”
顧苒頓了頓,開口道:“那天,聽到你同幼書打電話說,你有一位朋友,學法律的?!?
“是啊,我舍友。”倪諾那邊很安靜,是要睡覺的狀態:“你們決定打官司了嗎?要不我把阿吾姐姐的名片給你們?”
“不是?!鳖欆郾且艉茌p,吹雪似的:“我要賣房子,但是在法國,不太熟悉那邊政策什么的。而且……”而且也不能告訴林幼書。
“所以你這位朋友,可以幫我嗎?”
“當然了。”倪諾很爽快:“我把她微信推給你了啊,叫江吾,你叫她阿吾就行。我馬上出去跟她說一聲,你們就自己聯系把?!?
顧苒滿心感激道:“多謝。”
“沒事兒沒事兒。”
“哦,還有?!鳖欆塾痔砹司洌骸斑@件事千萬不要告訴幼書,可以嗎?”
沒等倪諾多問,顧苒先一步解釋道:“她最近學業忙碌,我……不想讓她分心。”
“好嘞顧老師,你放心吧?!?
掛了電話以后,顧苒慢條斯理地呼吸,眼神游離在窗外,落在擦身而過的車流上。
林幼書給她的二十萬從何而來,她心知肚明。
她了解她,林幼書從不多麻煩旁人,何況借錢,何況是萬數。
而且她騙了林幼書。
上次那場綜藝其實不止有五期,顧苒著急賺錢,所以一口氣簽了三季的時長。
若節目只是針對她,自己忍一忍也就算了,但主持人公然問起林幼書,問起她身邊那位“玩得好”的小助理,問她有沒有考慮過跟她進一步發展……所以,顧苒毀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