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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晚,另一個cp超話橫空出世——顧苒x秦宿泱。
顧苒這才懂林幼書說的快節(jié)奏,居然這樣快。
她調(diào)好水溫,站在淋浴頭下面,熱水劈頭蓋臉,思緒亂七八糟的,她又開始感慨了……
南景車馬遙遙,總要用一生來證明自己愛一個人。誓言是??菔癄€,是山海之盟,時間單位總是一輩子。
而今,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好似誓言什么的都不作數(shù)了。相比較那些以滄海日月為證的,人們更愿意在短暫的甜蜜里追求快樂。她們把這叫做,“我的cp今天又發(fā)糖了”。時間單位變成了天,變成了分,甚至變成了秒。
沒人猜得到下一秒又會變成什么樣子。她有些難過,她找不到自己了。
顧苒洗完澡,穿好衣服,呆站在鏡子前頭盯著看。等水霧一點一點消散,一張清冷白皙的臉出現(xiàn)在鏡子上。
從前只有銅鏡,打磨得再光滑也看不大真切;現(xiàn)在,她能清楚地看到,鏡子里的顧苒頭發(fā)上掛著水汽,眼尾上挑,嘴巴紅潤飽滿,鼻梁很高,鼻尖微翹。
她對著鏡子莞爾一笑,奇怪極了。
在現(xiàn)代生活了幾天,她已經(jīng)能夠比較清楚地分析出一個人的長相,對應(yīng)什么樣的性格。內(nèi)斂的,靦腆的,或是可愛的,率真的。
她這樣的,本應(yīng)是熱情奔放,恣意灑脫的;可偏偏鏡子里的顧苒舉止優(yōu)雅,行走坐臥都極有分寸。
封建禮教令她活在條條框框里,行止都得度量得剛剛好;倫理綱常令她學(xué)著點到為止,愛也罷,恨也罷,只能擱置三四分,余下六七分得藏在心里,爛在心里。
她討厭從前束手束腳的日子,卻也實在不習(xí)慣偽裝成顧苒。
總之變來變?nèi)?,她都不能做自己?
?!?
【已開門。】
樓下的機器聲宣告林幼書回來了,顧苒頭發(fā)也來不及擦,趿拉著拖鞋小跑下樓迎接她。
“回來了?”
“嗯?!绷钟讜鴽]有抬頭,換了鞋提著東西往廚房走:“我給你買了草莓,你之前不是說想吃嗎?正好今天路過水果攤兒,買了一大筐。”
“但是現(xiàn)在有點晚了,只能少吃一點,剩下的先放冰箱?!?
林幼書埋頭洗草莓,沒聽見背后有什么動靜,以為她連話都沒聽完就回房間了。
直起腰回頭一看,顧苒正站在自己背后傻笑,笑得像花兒,頭發(fā)還在滴水,胸前濕了一大片。
“你站那兒干嘛??!”林幼書的聲音霎時抬高八個度:“洗完澡不吹頭發(fā),感冒了怎么辦?”
顧苒莞爾:“想等你幫我吹。”
“這又是從哪瞎學(xué)的土味套路啊顧苒?”林幼書急了,連名帶姓地叫她。
“快快快吹頭發(fā)去,”林幼書放下洗了一半的草莓,擦干手,把顧苒往樓梯口推:“不吹干不許下來!”
顧苒一邊上樓,一邊三步一回頭地看站在樓梯口的,齜牙咧嘴的林幼書。
她想說:幸好
“幸好,在我沒法掌控的世界里,遇到了這樣善良的你?!?
林幼書把草莓全部洗干凈,一部分去掉葉子放進果盤,另一部分用保鮮膜包起來放進冰箱。
十分鐘之后,顧苒帶著沐浴露香,和散著熱氣的頭發(fā)下來,徑直走向她心心念念的草莓。
“這個,我能發(fā)微博嗎?”
林幼書猶豫了一下:“吃草莓就別發(fā)了吧,不太符合顧苒的人設(shè)?!?
許是情緒陡然轉(zhuǎn)淡,顧苒向來筆挺的腰肢也軟了軟,泄了氣似的。
怎么說呢,林幼書覺著她挺可憐的。小姑娘在那種循規(guī)蹈矩的時代活了十九年,好不容易才遇上一個意外,來到這兒。但迎接她的偏不是自由,而是另一個籠子。
一個叫作“人設(shè)”的籠子。
于是林幼書想了想:“朋友圈應(yīng)該可以發(fā)。”
顧苒抬眸,眼里閃著光,臉上的烏云還沒散掉:“又是要告慰誰?”
“不是告慰別人的?!边@林幼書順手打開自己的朋友圈,展示給顧苒看:“是用來做自己的?!?
林幼書的朋友圈里,除了幾個幫學(xué)院轉(zhuǎn)發(fā)的公眾號以外,都是僅自己可見。
“可我若是想同你分享怎么辦?”
“給我分享?”林幼書不懂:“我就在這兒,你想分享什么給我?”
“譬如傍晚的落日十分好看,便想要分享給你。”
“那你直接微信發(fā)給我就好啦?”
“不一樣?!鳖欆垡Я艘恍】诓葺贸?。
林幼書氣笑:“哪里不一樣?”
顧苒思索一番,手指劃過果盤邊緣,說:“我也不曉得。”
她也說不出哪里不一樣,反正這種明目張膽的分享,和聊天框里的字句,就是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