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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未到,怎得又叫你去工作了?
陳見走了嘛,研究所有經(jīng)驗的人不多,又來了個新師妹沒人帶,我提前復(fù)工,正好去帶她。
沈苓臉上一絲微妙:有薪水么?
那當然了,沒有工資我才不去。沈苓眼波一閃,向曉正好捕捉到那絲微妙,胳膊肘輕輕攮她一下,歪著腦袋問:怎么,擔心我被欺負?
沈苓欲說還休的眼神最是動人,向曉眨著小鹿眼,眉毛一動說:要是有人欺負我,你就幫我嚇他。就說你會在天上時刻盯著,再欺負向曉的話,一定讓他下地獄去!
向曉牽了牽嘴角,得意望著她問:怎么樣?
沈苓嗯了聲,抬手撥開她額前碎發(fā),說:但憑吩咐。
第12章 千帆過盡皆不是(四)
寺外堵著幾輛出租車,但都坐上人了。向曉往車流外頭一瞥,正巧看見一輛空的,就像是專門來接她的。向曉拉著沈苓小跑過去,把她送上車,隔著車座子同司機交代完目的地,付完錢就匆匆進村子去了。
其實如果放沈苓一個人走動的話,用不著坐出租,縮一縮筋骨化成煙,飄回四九書院就得了。
只是向曉交代她要藏一藏鬼的本事,不要讓誰看出來端倪才行,也省得嚇著別人。
車里收拾得干凈,味道也好聞。沈苓坐定,往后視鏡上一瞥才發(fā)覺是熟人,半扎頭發(fā)帶著墨鏡,風衣的袖子挽上去一截兒,露出小片紋身,像極了她們那個年代的特務(wù)。
察覺到沈苓的目光,司機笑了笑,拿起水杯抿了一口道:好巧啊,又來太初寺玩兒?
沈苓將眼一眨:是。
而后鼻息款動,輕聞了下,抿唇道:您杯子里裝的咖啡么?
司機聞言扣上蓋子放在手邊,指尖在杯蓋上點了點:開車路遙,難免犯困。這個啊,提神兒。
沈苓暗地琢磨,沒有作聲。
貼著一溜接客人的出租開到空地,打了右轉(zhuǎn)向燈,便行到主路上了。正是隆冬,樹葉已經(jīng)落得差不多了,只留零星幾片掛在樹尖兒,強撐著聽聽過路人的故事。
司機把著方向盤,瞥一眼后視鏡問她:姑娘平日里喜歡咖啡,還是茶葉?
車里正冷清,破天荒的問題讓沈苓一愣,想了想回答道:茶。
司機牙疼似的嘶了聲音,抬手正一正墨鏡:琢磨您更喜歡咖啡呢。
沈苓鼻音輕輕的,不動聲色地打量她,活脫脫一朵白玉蘭的長相,骨相十分好,鼻梁高高聳著,鼻尖微挑起兩三分孤僻。她慣常帶著副墨鏡,瞧起來不大好接近樣子,說話卻是懇切熱情。
眼睛一動,視線不偏不倚落在司機的小臂上,沈苓抿了抿嘴巴,問:您胳膊上的刺青瞧著別致,敢問是什么花樣?
司機哦了聲,抬起握方向盤的手轉(zhuǎn)個個兒,解釋道:是彼岸花。愛人隨手畫的,我瞧著新鮮,就紋在身上了。
沈苓的五指搭在膝蓋上輕輕敲,定然瞧了一會子,又問:您愛人是男人?
女人。
素指不輕不重一劃,設(shè)想被證實,沈苓惴惴捏緊拳頭。
桐匯村那邊,向曉莫名打了個噴嚏。天兒越發(fā)冷了,她早上著急出門,連個御寒的圍巾也沒帶來。
縮著脖子在土地里跺了會兒腳,老胡背著儀器小跑進來,身后還跟了個小丫頭。
年紀不大,剛剛大學畢業(yè)的樣子,齊劉海,圓眼鏡,柳葉新芽兒似的嬌嫩,見著她乖乖叫了聲:向師姐好,我是所里新來的實習研究員,我叫谷湘。
谷湘向曉鸚鵡學舌。
沒等她美滋滋享受完向師姐這個稱呼,谷湘視線落在她脖子側(cè)面,眉頭一皺,擔憂道:師姐,你脖子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