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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是我是我害死你的。
眾人都未反應過來,向曉甩開沈苓的手,自個兒跑開了。
李冥初眉毛一抖:她咋啦?
沒事,我一會兒去哄哄。沈苓望著向曉的背影,面上仍是云淡風輕,心里一鍋水卻沸了。
李冥初適時瞧見她纖長的睫毛一顫,分明昭示著主人的掛心,于是她極有眼色問了句:要不你先忙?
失陪。
沈苓朝二人略略點頭,踩著高跟鞋小跑去追。
或許你有沒有同老天爺談判過?
你說,倘若明兒是個雨天,惹你不悅了,便得要老天在別處多償還你一些。向曉也說,倘若這件事辦成了,沈苓找到真相,報了仇,她便要去懇求上天,讓沈苓永遠活著,再好好向她告白可現下怕是不成了。
故事就是這樣荒唐,沈苓找見了真相,殺人兇手就是向曉,是她讓她死在1945年
第9章 千帆過盡皆不是(一)
高跟鞋哪里跑得過向曉?好在沈苓是只鬼,找個沒人的地方關掉三魂七魄,兀自化成一縷煙,追上去了。
寒風打了個趔趄,似是長了眼睛,順著向曉的脖子灌進去,行將就木的心臟又涼了幾分。她哭夠了,骨頭縫里好似結著冰,迎風抱著胳膊漫無目的地走,她也不曉得該去哪。
沈公館出門右拐一直走,便是她們昨天吃湯面的西街。
這里人還和昨天一樣多,向曉好似穿了個透明的殼,游走在人群之外,不愿意多叨擾半分。
在西街上散步的人大多都笑著,笑著照相,笑著聊天,笑著看小女兒弄掉了一串淀粉腸,又笑著去再買一串,順便囑咐店家多撒點孜然粉。
向曉心里一沉,突然發現習慣一個人的存在,其實用不了多久,因為她剛才下意識想給沈苓買一串嘗嘗。
腳步頓了頓,向曉停在昨天沈苓坐著的長椅前頭,抬腳便是吃湯面的小店。掀開簾子進去,店里頭仍是暖烘烘的,向曉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果然人在形單影只的時候才會恍然發現,原來所有餐廳的座位都是雙數。
向曉艱難地回憶自己之前一個人吃飯的樣子,又學著當時的語氣說:老板,一碗陽春面,不要蔥花。
瞧,習慣有人陪著多簡單啊,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她選的座位靠窗,或許是還有一點希望,盼著往來人群里有個身影是來尋她的,想到這兒,向曉自嘲地笑了笑,目光正好落在沈苓坐過的長椅上。
沒來由的失落漫上來,好像有把刀插在她心臟上,進進出出捅了好幾個來回。
向曉在餐廳坐了一下午,直到路燈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賣烤腸的大娘推著小車走了,成雙成對的情侶勾著手,說著膩膩歪歪的情話回家去,小店要打烊了。
晚上十一點,西街關了燈,向曉仍不想回家去,獨自在椅子上蜷成一團,四下漆黑寂靜,只剩她糯糯的呼吸。
她一面想,原來晚上的西街是沒有醉漢的,只有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翻找垃圾箱,向曉走上去,將剛才打包好的春卷給她們;一面想,沈苓這時候在做什么呢?還在沈公館么?回四九城了么?還是找到當年沈家的后人了?
風吹樹葉的聲音聽起來像野獸,兩側漆黑望不到頭,向曉實在害怕,將膝蓋抱得緊緊的,想著想著竟有些困。
不知道蜷了多久,自己頭頂那盞路燈亮了,燈光里面似有暖和氣兒,就這么烤著她,像個小太陽一樣。
這個場景熟悉極了,向曉眨眨惺忪的眼:是你嗎,沈苓?
你躲哪兒去了?向曉困得睜不開眼,講話含含糊糊的:我看不到你
路燈有節奏地開關一下,似是回答她:我一直在。
天剛剛擦亮那陣兒,約莫五六點的時候吧,兩個環衛工端著熱茶路過這里,扯著閑篇兒論起來:這路燈開了一夜啊?壞了?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