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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打車不?
一籌莫展時,一輛剛送完游客的出租車停在沈苓面前,司機是個中年女人,通身氣質不大像車夫,半扎著披肩發,小臂一片紋身,掀開墨鏡和她招手。
沈苓左右環視一圈,點頭道:有勞了。
司機幫忙把向曉塞到后座,沈苓順勢坐進去,令向曉枕在自己肩膀上。
系好安全帶,司機喝了口水,熟練地戴上墨鏡,復又將車前懸掛的一個湘字掛飾擺正,問她:到哪兒去?
沈苓忖了忖,想起陳見和向曉的對話,開口道:四九書院。
好嘞。
司機很有經驗的樣子,開車不大留心看路,似乎閉著眼也知道該在什么時候踩剎車。沈苓腦袋里暈得厲害,一直側著腦袋斜望向窗外,偶爾幾次收回視線時,總能在后視鏡與司機對上。
幾次三番后,司機開口問: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沈苓鼻息一動:嗯。
我說呢,您怎么穿身旗袍就出來了。司機打量后視鏡的間隙,看了眼后座迷瞪瞪的向曉,而后不咸不淡說道:北京這地方啊,冬月里冷得掉骨頭。她衣裳這樣薄,可是凍暈乎兒了?
凍暈乎?沈苓眼波一閃,偏偏頭饒有興致看著懷里人,白色薄毛衫搭配黑色長裙,瘦弱單薄,寧靜乖巧得像只小貓。
手背挨了一下向曉的大腿,覺著有些涼,探了探腦袋問司機:有毛毯么?
哎呦,剛巧沒備著。司機致了聲歉,而后循著車座前頭圓滾滾的按鈕,轉了半圈道:我把暖風打開,興許一會兒就好了。
勞駕。
空調風暖烘烘烤著,沈苓更覺頭疼,索性眼簾一垂,枕在向曉腦袋上閉目養神。
路途說快也不快,說慢也不慢,正巧趕在黃昏時候到了四九書院。司機好心沒要車費,只叮嚀她倆多去桐匯村玩,小曲門口的噴泉不厭其煩打起水花,沈苓叫了向曉幾聲,她復才轉醒過來。
睫毛輕巧扇了幾下,向曉看清眼前人后,心如死灰道:怎么還是你?
原來不是做夢啊
沈苓倒不大在意向曉冒犯的話,只抱起胳膊往前一邁,說道:幾十年不曾涉足,申滬這地方變化可真大。
向曉心里一陣莫名,跟了跟步子反駁道:什么申滬啊?這兒是北京。
北平?沈苓回頭一顧,輕聲道:撒謊。
向曉努著嘴巴切了聲:愛信不信。
沈苓睫毛輕巧一落,若有所思看了看周圍。倘若這兒不是申滬,那么是誰不遠萬里,將她帶到北平?
不自覺揉揉脖子,嘆道:快些走罷,我乏了。
向曉覺著自己一定是瘋了,才會把一只女鬼帶回家
從日落時分,一直到向曉做完報告提交給老胡之后,鉆進暖呼呼的被窩里這段時間,她和沈苓沒有說一句話。
她埋頭打字,沈苓則翹著二郎腿坐在客廳看電視。向曉時不時探頭望一眼,知道那人沒見過電視,瞧著新鮮,呆坐一下午竟連燈也不開。
直到天兒漸漸暗沉,電視里的光映到她臉上,向曉才大發慈悲踱步出去,嗔了句:黑燈瞎火的多費眼睛。
而后替她將客廳的大燈打開,飄飄然撂下一句話,說:這個呢,叫作電燈,照明用的。
我曉得。
哈?向曉脖子一僵,心下莫名尷尬。本想仗著自個兒是現代人賣弄一把的,卻忘了她來自民國,見過電燈。
那你剛才怎么不打開?眼睛不累嗎?
麻煩你下回多生些眼色,主動幫我做事。
向曉翻了個白眼,十二分不滿意沈苓。這下她帶回來的可不僅是女鬼,更是招了個活神仙
我睡覺了,你自便。向曉踩著年久失修的木地板,嘎吱嘎吱回房,砰一聲關上門。
客廳霎時靜下來,只留沈苓一人。
她踩著高跟鞋,白皙修長的小腿自袍腳漏出來,從客廳走到廚房,又繞過臥室門來到窗邊,月亮被紗簾遮住,光線弱了幾分,好像天上的王母娘娘盛了一瓢水,借月亮撒給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