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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焰秋去洗手間給她接了一盆熱水,按照她的要求,幫她洗一個極簡主義的淋浴。
收到小兔子之后的許期歡龍顏大悅,喜笑顏開地任由沈焰秋對她各種擺布。
許期歡身上的每一道傷口,沈焰秋都知道。
如今她的身體根本就是具像化的遍體鱗傷。她熟練地小心避開每一道傷口,擦拭著她身上為數不多的完好的皮膚,沈焰秋注意到,許期歡的身上好像多了一塊淤青,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記錯了。她把許期歡的雙手舉過頭頂,一抬頭,和她對視,兩人都目光灼灼。
沈焰秋的手指落在了那個部位。她用眼神征求許期歡的同意。
許期歡挑釁地質問她:“沈焰秋,我還是個病人呢,你這是在做什么?”
“在趁人之危。”沈焰秋心胸坦蕩地說。
窗外的雨聲在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動聽,空氣中彌漫著木質香薰的氣息。許期歡放松下來,配合著沈焰秋,她不敢深呼吸,任何用力的呼吸都會引起胸腔的疼痛,她就這樣很輕很輕地一呼一吸。
“如果不舒服了就要告訴我,不要忍著。”
沈焰秋的動作也格外小心,分散了一半的注意力,觀察著許期歡的反應。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許期歡不知道這是什么原理,身體上的疼痛似乎在這個過程中逐漸減輕了,沈焰秋的手很溫暖,觸摸過的地方都存留了體溫,最后按照慣例,收尾之際親了親她的額頭。
沈焰秋收拾完之后,幫她換了新的睡衣。許期歡這么聽話,搞得她都有些不適應了。
“沈焰秋。”
“哎。”
“我什么時候能出院?”
“至少要等到你可以自主下床的時候吧。”
“沈焰秋,我不想平躺著睡了,我總感覺自己現在像個釘在棺材上的死人。”
“那你想怎么睡?”
“我想睡得放蕩一點。”
“……你意思是你想睡得自由恣意一點?”
“對。就是那個意思。”
沈焰秋躺在許期歡身邊的陪護床上,這個香薰確實有點管用,聞久了連她都有點昏昏欲睡。
“我好像這幾天都沒見你抽煙了。”許期歡倒是挺清醒的,人雖然動不了但小嘴叭叭的。
“嗯,我在戒煙。”所以才買了話梅糖做替代。
“為什么要戒煙?”
“因為你當時肋骨骨折,傷到了肺部,我怕我身上有煙味,每天在這里走來走去的,會影響你恢復。”說到這里,沈焰秋又起身,把香薰收進了儲物柜里。這個聞久了也有點嗆。
許期歡把腦袋埋進被子里,紅了眼眶。她最近變得很愛哭,是真哭,不是演戲時的那種。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眼淚也完全不受控制。
“沈焰秋,要不然你還是別管我了。”她躲在被子里悶悶地說。
“為什么?”又來了。這話沈焰秋每天都要聽好多次。
“我情緒不好,身體也不好,控制不了自己,我特別討厭現在的自己。”
道歉的話許期歡說不出口,她覺得自己現在非常糟糕,遲早還會做出更糟糕更過分的事。她不想再繼續消耗沈焰秋,這對她來講不太公平。
她最初的想法一直都沒有變過,就是想讓沈焰秋的生活回歸到正軌。現在算怎么回事,她留下一堆爛攤子,最終還是把沈焰秋困在這里收拾。
“現在的許期歡已經不漂亮了,不討人喜歡,傷痕累累,一身麻煩。”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我覺得我有必要把你養好,先養回到那種人見人愛的程度再說。”
“你憑什么覺得你可以。”
“就憑我愛你。”
許期歡半夜醒來的時候,不知道時間。
手機被沈焰秋放在了遠一些的地方,她不允許她一直看手機上那些消息。許期歡盯著天花板開始發呆。
她太無聊了,最終還是沒忍住,伸手去摸一旁的沈焰秋,把她弄醒了。
“怎么了?想上洗手間嗎?還是哪里疼?”沈焰秋打開旁邊的小夜燈,捏捏她的手。
“我睡不著。”許期歡又開始煩躁起來,聲音透著滿滿的怒氣。“你把我手機放那么遠做什么,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