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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發半懂不懂,見他沒有要多說的意思,點點頭應了聲,往回打了個電話。
林竹一路上了導播間。
經紀人來導播間畢竟不合規矩,林竹特意穿得低調,又順了張工作證,一路倒也沒引起什么注意。
林竹只想保證萬無一失,并不準備干擾節目組的正常錄制工作,正想找個地方坐下,導播間的門又一次被人推開。
林竹抬頭,隨即一哂:“您這么清閑?”
老臺長挑挑眉,踱到他身邊,不緊不慢坐下:“我怕有些人脾氣上來,嫌我們這個場地太寒酸,配不上人家鐘老師的身份,再自己掏錢買個演播廳,守在門口一個記者一個記者檢查。什么派來逼他給公司洗白的,小道八卦的,居心不良的,看不順眼的,一律不準放進去……”
林竹:“……”
臺長瞥他一眼,越看越恨鐵不成鋼,攢了三年的火氣不依不饒地當頭砸下來:“你家鐘老師第一天出道?第一天應付記者?人家比你懂得進退!……你怎么這些年都沒告訴他這件事?就讓我們做這個好人,你是這么大度的脾氣?”
林竹啞然:“您知道了?”
“他和副臺長客套,說要感謝那一次的主辦方,我還能不知道?”
臺長皺皺眉,看著依然神色尋常的林竹:“這種事有什么好瞞著他的?你當時是霸道了點兒,做事荒唐了點兒,不懂事了點兒,可也是為了他好,你瞞著他這個干什么……”
“您都這么罵我了,我覺得我瞞著鐘老師還是有必要的。”
林竹被他借機報復得頭疼,揉揉額角,抬頭看向已經開始錄制的各個機位:“何況——我也不是為了這個。”
林竹笑笑:“我就想讓鐘老師高興……這個人情給天星做不好嗎?”
自然不是不好,只是鐘杳實在太敏銳,根本未必能瞞得住,就算不被他問出來,也遲早會被七七八八地猜出大概。
臺長不懂他在想什么,擰開瓶水遞過去:“有區別嗎?人情給了你,你把他多往我們這兒領不就行了……”
“有區別。”
林竹點點頭,道了聲謝接過水瓶:“我和您說過……我家里做這方面的生意,圈子里見不得人的事,沒幾件是我不知道的。”
臺長自然知道這個,蹙了眉點點頭。
林竹一笑:“所以……這個世界在我看來,幾乎沒什么溫情可言。”
“你才多大?話說得老氣橫秋的——”
臺長聽不下去,開口正要訓他,林竹卻已從屏幕上短暫收回視線,朝他一笑:“我知道,圈子里不干凈的事比外面多,待久了容易把人教壞,外面相對來說總要稍微好一點兒……”
臺長要說的話被他全說完了,心不甘情不愿停住話頭:“你這不是都明白嗎?”
“所以。”林竹閉了下眼睛,重新睜開,“我想讓他的世界……稍微好一點兒。”
總歸都是已經過去的事了,和現在再不會有什么干礙。如果鐘杳在回憶那段灰暗到極致的時光的時候,能體會到的是不止一處遞來的溫情和善意,那么即使是再晦澀不堪的回憶,也是會有些許亮色的。
林竹比別人更清楚,這一點亮色意味著什么。
臺長說不出話,半晌輕輕嘆了口氣,拍拍他的肩膀。
“你……這樣也能甘心?”
過了良久,臺長還是忍不住開口,語氣不自覺地溫和下來,小心翼翼:“就這么誰也不知道地,偷偷地喜歡他,守著他……”
鐘杳的即興發揮表演剛結束,林竹正全神貫注看著屏幕,聞言錯愕回頭:“啊?”
天星臺常年以八點檔為收視率主陣地,臺長常年審閱各類影片,已經腦補了一場默默守候的感人大戲,不忍地看著他:“你這樣……值得嗎?”
林竹:“……”
林竹覺得臺長似乎生出了不小的誤會,偏偏鐘杳的點評馬上就要開始,沒時間同他解釋,安撫地拍了拍老臺長的胳膊:“不值得不值得,您讓我看完……”
臺下的四位嘉賓里有兩位導演都和鐘杳合作過,一位教授干脆就是鐘杳學生時代的老師。鐘杳的表演淬煉到如今這個地步,比三年前又上了一個大臺階,讓那位老教授激動不已,溢美稱贊全然不吝地給了出來。
林竹喜歡聽人夸鐘杳,唇角不自覺地抿起來,眸子也跟著不由晶亮。
“這一段的原片您得給我。”林竹滿心興奮,心頭雀躍著按不下去,一把拖住臺長手臂,“剪輯后的再說,這一段兒我自己回去看,肯定不外流……”
臺長越看他越心疼:“行行,都給你……”
“演員到了你們這個層次,每往上跨一步,都是一個大臺階。我們都很清楚,要想再進一步,要花費多少精力,下多少苦工。”
屏幕里,唯一一位不熟鐘杳的知名導演同樣難掩贊賞,身體都已微微前傾:“剛剛的細節表演李老已經詳盡地點評了,還有些我想求教——比如你在一開始整理袖口,把襯衫挽起來,是為了表現什么?”
……
“不能這樣!”
臺長還是沒能出戲,忍了半晌終于坐不住,一把攥住林竹手腕:“你為他做的事,給他的好,到最后誰都不知道——”
……
“整理袖口確實是我自己的習慣,一不小心就帶出來了。”
鏡頭下,鐘杳身形挺俊軒逸,剛剛投入表現的薄汗還停在額間鬢角,聞言一笑,重新把袖口細致地展平扣好。
鐘杳抬頭,目光殷殷:“您看這個袖扣好看嗎?”
第49章
鐘杳是貴客, 臺長親自交代過, 無論發生什么事,都要把背景不明的鐘老師全方位多角度地伺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