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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不困?”
鐘杳余光攏著他,單手去拿毯子:“困了就睡一會兒,很快就到家了。”
“不困不困?!绷种襁B忙搖頭,目光重新落在外面逐漸開始陌生的招牌燈箱上,“我記記路……”
上次來的時候就不小心睡了一路,醒來時都已經到了鐘杳家,到底也沒能記住是怎么過去的。
林竹留心著外面路燈下依稀可見的招牌,在心里仔仔細細逐個背過,記得不牢,又特意翻出隨身的本子,簡單記了幾個關鍵點。
鐘杳看得好奇:“這么認真?也是工作嗎?”
“不是……”
林竹一笑,輕輕搖頭:“想記準一點兒,萬一哪天手機沒電了,也能找得著?!?
他也知道自己這個習慣實在落伍,被身邊人笑過不少次,卻始終沒法改得掉,每次到了個稍不熟悉的地方,不記下來就總是沒法安心。
林竹捏了捏筆尖,剛想收起本子,車頂的小照明燈忽然亮了起來。
鐘杳稍稍放慢了車速,迎上林竹目光,朝他輕輕一笑,轉頭繼續專心看路:“太暗了,保護眼睛。”
光線柔和傾落下來,交映著車外的萬家燈火,忽然溫暖得讓人有些無所適從。
林竹斂眸,輕聲:“嗯?!?
鐘杳的視線在他眼里輕輕一落,揉揉林竹的腦袋,順手降下窗戶。
……
來時二十分鐘的路,鐘杳開了半個小時,終于不緊不慢停在了自家樓下。
林竹跳下車要拿行李,鐘杳快他一步,已經把行李拎了下來,撈住繞著自己追行李箱的經紀人,順手鎖了車,把人領進電梯。
林竹從下了車就開始緊張,跟著鐘杳進了電梯,神神秘秘地把行李箱拖到角落,悶著頭在外層翻了半天。
鐘杳假作不經意,瞄了一眼,看見他找出了個什么東西藏在身后。
鐘杳眉峰微挑,沒急著問,等林竹重新整理好行李,出了電梯抬手開門:“到家了,進來吧……”
林竹臉上泛紅,手里拿了盒精致的手作餅干,規規矩矩站在門口。
“怎么——?”
罕少見到經紀人這樣正經的架勢,鐘杳納罕,也本能地停了換鞋的動作,跟著他一塊兒鄭重站好。
林竹深吸口氣,磕磕巴巴:“初,初次拜訪——”
鐘杳眉峰微揚,目光攏著他,瞳底一絲一縷漫過啞然的柔軟溫然。
鐘杳去接他手里的餅干,林竹連忙要撤手,卻被鐘杳連手腕一起輕輕握住,稍一帶就牽進了門。
懷里的身體繃得發僵,也不知道究竟緊張成了什么樣子。鐘杳單手攬著他,一手在他身后把門落了反鎖:“頭一回來別人家?”
林竹輕輕打了個激靈,回頭去看門鎖。
“鎖了,就咱們兩個。”
鐘杳捏捏他的肩膀,含笑低頭:“就和酒店沒什么不一樣,別緊張……”
林竹臉上滾熱,固執地搖搖頭:“不一樣。”
鐘杳是家里的次子,上下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妹妹。鐘家早年就到國外定居,子女也跟著出國,只有當時決定要留下發展的鐘杳孤身留在國內。
這幢房子是鐘杳二十歲時買的,也是鐘杳在國內的唯一住處。
鐘杳在這里住了十年。
林竹忍不住深深吸了口氣,臉上又紅了一點兒,本能地往門口退了退。
他覺得自己剛才還是不夠莊重,應該給這幢勞苦功高的老房子鞠個躬再進來。
察覺到林竹的細微動向,鐘杳不覺啞然,重新把人圈回來,稍一沉吟:“那我就——先約法三章了?”
就說得約法三章!
鐘杳有意說得嚴苛霸道,林竹反倒松了口氣,連連點頭:“您說,我肯定記住!”
“只要在家里,就不準用您?!?
鐘杳不緊不慢開口,看著林竹微愕的神色,輕輕一笑,俯身去拿拖鞋:“不準用您,不準叫鐘老師……”
臨時約法三章,他有些找不到第三條的靈感,目光在林竹琥珀色的眸子里點水一停,把拖鞋放在林竹身前。
“先去把每個屋子都繞一遍……不然不準吃飯?!?
林竹:“??!”
林竹抬頭,鐘杳笑著低頭看他,揉了揉他的頭發,把林竹的行李箱拎進臥室,自己先進了廚房。
水聲嘩啦啦響起來,夾雜著鍋碗瓢盆的輕微碰撞聲。
林竹眼眶慢慢慢慢紅了一圈,唇角卻分明翹起來,蹲下去飛快換了鞋,一頭扎進了鐘杳的房間。
鐘杳悄悄探身,看著踩了拖鞋啪嗒啪嗒每個屋跑來跑去、快樂得像只小松鼠的經紀人,輕輕一笑,從燉了一整個晚上的排骨湯里細細往外挑著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