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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次疑似公開出柜的教訓, 公關已經養成了聽風就是雨的優良傳統, 十分操心:“要公關嗎?鐘影帝長期受天星暗中擠兌!綜藝掐話筒, 采訪給假臺本, 喝杯水都要加料!我們親眼看見鐘老師支撐到節目結束就倒在了后臺,經紀人憤而出手——”
“好了好了……不是這么回事。你讓宣發冷靜,不要到處和別人說?!?
林竹有點兒頭疼,揉揉額角:“不關天星衛視的事,他們……對鐘老師挺好的。”
林竹握握手機,稍一停頓,才又輕聲道:“當初——鐘老師決定暫時息影三年,他們是發布會的承辦方。”
“那不是三年前了?三年前我都不知道天星衛視是什么呢?!?
公關一怔:“鐘老師那時候不是大明星嗎?那事兒也鬧得不小,怎么找了這么個承辦方,怪不得我連水花都沒聽見……”
林竹沒應聲。
天星衛視火起來,的確不過就是這兩年的事。
三年之前,天星還只是個不溫不火的電視臺,做一些中規中矩的娛樂采訪。即使承辦發布會,也不過就是提供場地人員播放平臺,連來采訪的記者都有一大半是沖著鐘杳來的別家電視臺和媒體。
公司當年被人稱頌的所謂“對鐘杳好”,就是在鐘杳身心俱寒退意已決的時候,把他的的發布會安排在了一個二線電視臺的小演播廳里,作為他不知是暫別還是徹底退出娛樂圈的最后一程。
……自己當初做的事兒也不算多冷靜。一旦讓公關知道,以后再稍有風吹草動,恐怕就能把草木皆兵的公關腦袋嚇掉。
林竹按按眉心,念頭悄然收起:“……總歸就是這么回事,我跟他們有溝通,這次不會惹事的。你們多歇幾天,好好過個中秋,等《無橋》殺青還有的忙?!?
“您上回也是這么說的!”
宣發有多信他,公關就有多不信他:“還告訴我們說鐘老師是人民的藝術家,走得正坐得直,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干干凈凈清清白白,一年都用不著我們加班超過三次!”
林竹:“……”
林竹理虧,耐著性子聽他絮絮叨叨地囑咐了幾百條規避黑點的注意事項。
《無橋》的殺青和《光影之戰》的錄制播出在前后腳,中間就隔了個三天的中秋節。公關生怕再一起折騰出什么動靜,苦口婆心講了半個多小時,才終于在林竹的保證里意猶未盡地撂下了電話。
被他這么一攪,林竹原本就有點發漲的腦袋就更暈,接一捧水洗了把臉。
過不了多久就要殺青了,鐘杳和劇組能相處的時間也所剩不多。林竹振作精神,準備先回茶話會,再多陪著鐘杳坐上一會兒。
剛轉過走廊,林竹的腳步忽然一頓。
鐘杳靠在門外,正低頭隨意擺弄著手機。
他站的位置離洗手間不遠不近,恰巧不至于聽得到林竹的聲音、也不至于對林竹有任何干擾。但只要那邊有任何稍大一點的異樣動靜,鐘杳就一定能及時反映,第一個趕過去。
林竹站在原地,胸口微微發燙。
他其實已經有所察覺——大概是在上一次透支心力談下團隊,一不小心睡過頭之后,他就總能在一回身時恰巧看到鐘杳。
未必是多近的距離,甚至鐘杳都未必在看著他,只是在安然地做著自己手上的事情。既不會打擾他,也不會讓他感覺到局促不安。
鐘杳只是不知不覺、潛移默化地,將他攏在了身邊隨時看得到,上前一步就能護得著的范圍內。
林竹眼眶有點兒不爭氣地發酸,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重新翹起唇角,快步朝他跑過去。
“談完了?”
鐘杳抬手穩穩接住他,含笑揉了下腦袋,摸出塊云片糕塞過去:“里面太悶,我也出來透透氣?!?
“談完了——這件事交給我,您只要放心參加節目,放心拿第一就行了?!?
鐘杳揉腦袋的手法似乎越來越熟練,林竹忍不住瞇了瞇眼睛,繃緊了一下午的心神放松下來,探頭往已經化身ktv的房間里看了看:“他們還在玩嗎?”
“難得能休息一天,說是衛導不醒他們不睡?!?
鐘杳一笑,指腹落在他泛紅的眼角上,輕輕揉了揉:“比不上年輕人精力好,我倒是真有點兒累了……陪我回去歇會兒?!?
林竹微怔,不及開口,已經被鐘杳攬著肩背繞過走廊,一路進電梯回了房間。
下午衛戈平召喚得急,兩人堪堪倒過時差就被揪出酒店帶上了車,怕有東西遺漏在外面,隨手掛了請勿打擾的牌子。
屋里沒被收拾過,幾件衣服零散放在床上,枕頭被子都軟乎乎團著,窗簾半掩,外面的夜色已經深沉。
林竹站在門口,忽然有些恍惚。
鐘杳開了燈,利落收拾起散落的東西,見他依然怔怔,眉峰微挑:“怎么了?”
“沒有……”
林竹搖搖頭,一笑:“就是——忽然覺得這兒像家了。”
進組后已經在這里住了大半個月,這還是第一次,出門回來之后,這里依然留下了些有關他們的痕跡。
看上去……就像已經在這里生活了很久一樣。
大概是太累了,腦子里的念頭也有一出沒一出不著邊際。林竹揉揉眼睛,快步過去要幫忙收拾,卻被鐘杳輕握住手臂,引著他一塊兒坐了下來:“對了,我正有事和你商量。”
林竹心跳微快,下意識抬頭:“怎么——”
“中秋節去我家過?外面……外面正趕上過節,人一定多,旅游也不方便。”
鐘杳微微低頭,目光在經紀人眼下淡淡的青影上一掃而過,難得現出些不自在,輕咳一聲:“我家客房的床比這個大,滾來滾去——不容易掉下去?!?
林竹一嗆,猛地咳嗽起來。
鐘杳起身替他倒了杯水,輕輕拍著林竹的背,語氣柔和斟酌:“中秋守夜——有說法吧?我記得有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