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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維特看著躺在病床上,仿佛下一刻就要與那薄薄的布料融為一體的的喀瑞拘·緯庀科遲遲沒有動作。
“坐吧。”
最后還是喀瑞拘·緯庀科出聲這份沉靜才得以被打破。
在抵達治療中心前,隨著治療中心邀約信息之后抵達的,還有塔利亞連那邊轉發過來,最新出爐,喀瑞拘·緯庀科的身體數據檢查報告。
結果并不算好。
喀瑞拘·緯庀科在幾天前那場混戰中所的受的外傷還是其次,在經歷過大小多次戰役的他身上發生甚至可以說小菜一碟。
之所以造成他當下這副模樣,更多還是取決于多年奔波伐戰留下那些經年累月的舊傷,再加上年歲漸長,無論精力還是身體技能都在退步,體內器官也隨著時間的流逝在一點點衰竭。
早在這反叛軍的突襲以前,喀瑞拘·緯庀科就是首都星治療中心的常客。
喀瑞拘·緯庀科自己也清楚,這次的受傷至多也不過就是一個引子罷了。
他知道就算不是今天,也可能是明天后天、隨時隨地,任何一個理由都可能、也可以是致使他倒下的那根導火索。
不止喀瑞拘·緯庀科,利維特也同樣清楚知曉這一點。
他們都心知肚明。
所以明明就在眼前,他卻不敢獨自推開那扇門。
利維特坐下后依舊沒有人說話。
瞟了眼還自覺在利維特斜后方站著的路沉行,雖然覺得這人有些多余且礙眼,想了想自己后面要說的話,喀瑞拘·緯庀科還是沒開口將人給趕出去。
他自以為不著痕跡地偷瞄了眼,聽話在病床旁坐下的利維特·玥。
經過這半小時的檢查和恢復,明明聲帶已經可以正常工作,喀瑞拘·緯庀科還是裝模作樣,喉嚨卡住似的清了清嗓子。
接過路·過分有眼力見·沉行遞過來的溫水,喀瑞拘·緯庀科順勢抿了口,全當潤嗓了。
“玥啊———”見喀瑞拘·緯庀科這一開口就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路沉行眼皮一跳,覺得多半沒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我這一生見證了無數日升月落,斗轉星移。從混亂無序之初再到組建文明帝國成立—————”下一句喀瑞拘·緯庀科就提起了自己的往事。
他提他的往事倒是沒什么,可壞就壞在這往事里,一同被提起的人了。
喀瑞拘·緯庀科:“玥。我要先在這和你說聲對不起。”
“我啊、之所以對你一直關注,還讓你喊我一句老師,很大一部分原因———
都來源于你的兩位父親。”
見利維特表現淡淡,“果然,你早就猜到了。”喀瑞拘·緯庀科有些感嘆,卻沒有糾結去問利維特,既然早就猜到為什么從來沒有問過自己。
可能是膽怯,也可能是別的什么,就像是對他的兩位父親那樣,喀瑞拘·緯庀科都尊重他的決定。
只有今天。
喀瑞拘·緯庀科想最后再自私一回。
“蒲玥。”
“這是他們為你取的名字。“玥”字在你父親的傳統中意為神珠,象征著神秘與祥瑞。他們希望你如明珠一般,擁有外表的剛毅同時也保留著非凡的內質。”
喀瑞拘·緯庀科凝視著他那對,穿越時空與那人幾乎重合的綠眸。
“——也是想告訴你,你是他們最為珍視的的珍寶。”
利維特、或者說蒲玥說不清自己現下的感受。
原本計劃好留給自己時間,在幾天后才會被揭開,他一直不敢觸摸的謎底猝不及防以這樣的方式,提前擺到了他的眼前。
一向平靜無波的綠潭被這突然落下的石子激起片片漣漪。
蒲玥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么,可喉間卻被不知道什么東西堵塞,心底一片恍然。
習慣于安靜清冷的人,等到真正該發言的時候卻怎么也找不到措辭。他安靜著,只有眼角突然泛上的紅,在提醒,原來他心底也一直有個孤獨委屈的孩子。
一直裂開著的那道口子好像在這一刻被填補上了一小塊,名為愛的碎片。
喀瑞拘·緯庀科見過蒲玥各式各樣的沉默,但今天這樣的卻是頭一次。
喀瑞拘·緯庀科很想抱一抱他。
抱一抱這個,仿佛要在這一刻破碎,他看著長大,從受人所托時的不情不愿,到目光總是不受控制會在對方身上停留。從不喜到總無意識問起他的下落,擔心他有沒有受到欺負,再到后來越長越大,和那人愈發相像,他卻總下意識躲避再不敢直視,只能在暗處默默注視著他越走越遠的孩子。
這次他沒有躲避,可他的身體卻已經不再允許。
等蒲玥回過神時,自己已經被一股灼熱的溫度覆蓋。無視喀瑞拘·緯庀科已經翻上天的白眼,路沉行自顧自抱著眼仿佛被定在原地無路可逃的阿玥。
可能也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喀瑞拘·緯庀科沒有貿然打破兩個小輩的溫存,只是靜靜的看著這幅畫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