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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開始的確有些意外, 但轉念一想利厘又覺得理所當然。白燁畢竟是白家的人, 又慣常就和利維特關系不對付。家族壓力之下最后做出這選擇倒也實在情理之中。
只是利厘雖然猜測過被指派去古遺跡密林的蟲,卻獨獨沒往白燁那想過。
好歹也是白家年輕一輩中難得有軍事天賦的孩子。看來……
可惜了。
利厘心底暗自可惜著, 面上卻不顯分毫。
無視在場其他蟲或驚喜,或不可置信的議論低呼, 利厘平靜回望著那道光幕中,雌蟲詫異似質問他——【為什么會出現在這的眼神。】
見莫名出現在這的亞雌蟲不單平靜回望,甚至還無事發生般的向他點頭致意,仿若兩人這只是再普通不過的一個午后,偶遇在街角般。一股無名的怒火自體內燃起。
旋即是一陣更為深刻的無力感。白燁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
在場的蟲誰都沒有注意這樣一個被推至前線, 在他們心中早被定義為亡蟲的炮灰擋箭牌。
更何況他們這會兒的注意力和目光還全都放在了此刻猛然出現在這的利厘身上。
甚至就連唯獨對他那句疑問, 又似質問的話作出反應,此刻正和他對視的利厘也只是在心底默默衡量著這只,對他來說還尚年輕稚嫩的蟲的價值。
見倒霉小孩下頜線緊繃, 一副牙冠咬緊的模樣利厘不由有些好笑。
同時又有些嗤之以鼻。
這蟲自己都是個背叛者,又有什么立場來批判他的選擇?
更何況他還沒得選。
可下一秒,在觸及雌蟲眼底那混雜著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悲傷時,利厘嗤笑的神情愣住。
利厘表情有一瞬的空白,等他再想去看時對方卻已經低頭研究起了手頭上的光腦,就好像上面有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似的。
從光幕的角度,利厘只能看到那一頭與雌蟲性格完全不相符,毛茸茸、光是隔著屏幕都覺得柔軟的短發。
只是不等他再多做探究,察覺身后蟲停留的目光,利厘無事發生般輕飄飄收回了視線。
當然, 遠不止背后那一蟲,在場幾乎所有的目光都在利厘掀起帽兜露出真容后投注在了他的身上。
即便是不知道這位亞雌姓名,在對上這張臉時在場的蟲也不會毫無印象。
畢竟但凡對利維特·玥有所了解、調查過對方背景的,就不可避免會在資料中看到這蟲的身影,更不會對這張臉感到陌生。即便是沒記住亞雌長相,認不出臉的至少也對利厘這撮小眾至極的山羊胡印象深刻。
———誰讓這蟲如此標新立異,分明是個比雌蟲更要在意自身形象的亞雌,年紀輕輕卻留個老年蟲都不一定會留的小撮胡。
見他們議論不止,坐在主位一直未曾開口那蟲只是輕輕抬手。奇異的是,分明上秒還似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完的蟲們,在注意到他的動作后便是如令行禁止般,不過轉瞬的功夫便齊齊沒了聲響。
“諸位有所不知。”
聽著背后那蟲熟悉的聲調,利厘背脊微挺,平常在利維特面前都是副沒有骨頭模樣的他此刻難得站的筆直。
面上則是保持著他在對方面前,同樣也是對方喜愛,如同莫得感情的機器般的一貫冷然。
要問為什么?無他,這正是那日六號實驗室地下房間,同時也是他背后一直存在、注視著他一舉一動,將他弄成如今這副模樣的那位。
看著面前亞雌微微僵直的背脊,仿佛被取悅般,男人面具下,那唯一暴露在光線中的唇角微微勾起絲細謔的弧度。
不可否認,主座那蟲露出的這下半張臉光是這么一笑,就是在座這些可以說是歷盡千帆,自認為早已看遍帝國絕色的老派貴族們,在猝不及防之下都覺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可惜美人美矣,卻是沁了毒的。
底下蟲不敢多看,生怕下一秒就會被這個瘋子給盯上。
“我們的利厘閣下也是被那個伺機混入我族,潛伏多年的異種迫害多時,早前找到在下,棄暗投明。”
聽他這么說著,在場眾蟲視線又不由自主,再轉回到了利厘的身上,同時心底的驚濤駭浪也不可避免外泄。
要知道既便先前或多或少因為那蟲恐怖如斯的力量調查、或猜測過利維特·玥的身份,可他們至多也不過以為對方是個經由主座那位實驗室改造所以實力才能變態的那么反常,就是在知曉這次行動主題后,最多也只當這是納魏在裝傻和他們做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