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云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沒好意思告訴林評,父親和祖父私底下也使人收買,研究火器,且頗有成效。
如今瞧著,能漏給他們的,都是先生有把握,特意透漏出來的而已。
“既如此,這幾日便叫政兒陪我逛逛,此一去嶺南,山高水長,也不知何日還能相見。”
說起來,嬴子楚頗有些惆悵。
林評調侃:
“倒是不擔憂?”
“在政兒的事上,沒有人能比先生安排的更好了。”他這做爹的也不行,嬴子楚看的很開。
原本對于安排嬴政去嶺南,嬴子楚有很多問題想和林評商議,存了滿肚子的疑問。
畢竟他膝下至今也只有嬴政一個兒子,經不起半點損傷。
可親眼見到先生,親身行走在桃村,那些無法訴諸于口的擔憂全都化為灰燼,不知不覺中消散了。
于是,他很自然的將話題轉移到月姮上:
“先生對她究竟是何安排?”
說實在的,嬴異人對這個女兒的將來很頭疼,自周天子以來,數百年間沒有出過女國君,女朝臣,女謀士,女將軍。
可按照先生對月姮的培養來看,已經養出了月姮的野心。再讓她做個隱在丈夫身后操弄權柄的婦人,如婦好,如宣太后,如許穆夫人那般,已然是不成的。
那孩子要的,是堂堂正正站在人前,男人能有的,她也要有,男人可以的,她也可以。
著實叫他這父親的為難。
嬴子楚對著林評,向來沒有虛的,實話實說:
“誠然,我從未考慮過將月姮列入繼承人選,可我也沒想狠心斷了她的羽翼,將她困在哪家后宅。她是我長女,我們一家在邯鄲城度過了我此生最灰暗的日子,我對她的感情和政兒是不一樣的。
況且這些年她的努力,天賦,以及驚人的成長速度我看在眼里,沒有哪個父親不會感到驕傲。
可任其繼續發展下去,她的將來是甚么呢?若沒有答案,那便由我這做父親的去與她講現實吧。”
林評站起身,雙手背后,看著院中悠悠桃花,很平靜又很理所當然的問:
“你覺得待到天下一統,是政兒沒有容她的心胸,還是她沒有能力站在朝堂上?”
嬴子楚啞然,盯著那支桃花,語氣黯然道:
“可是,那會很難。”
林評笑他:
“放眼天下,是田野勞作的黔首不難,還是朝堂籌謀的諸公不難?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或許,相較于你所謂的在后宅的安逸,月姮更喜歡也更享受如今的日子呢?
嬴子楚沉默半晌,偏頭盯著林評側臉瞧了又瞧,一改此前的暗淡,忽然語氣輕松道:
“也是,有先生在,我操心這些實屬多余。”
如今天下,只要先生想護著誰,還沒人敢不給面子。
君不見這兩年來,那些在別國犯了大罪被全國通緝之人,想方設法逃至此處,意圖求得先生庇佑。
一旦先生放出話去,哪怕是國君也得思慮再三,不敢和先生硬頂著來。
這回換成林評啞然。
半晌,他點頭:
“你放心,我會安排好的。”
外人不知二人今日會面究竟談了甚么,待到嬴政和思莊帶著浩浩蕩蕩的人馬一路南下,待到嬴子楚重新回到秦國,待到桃村又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一切好似與往日并無不同,無人知曉暗中正在醞釀怎樣的風暴。
直到這年末,天氣冷的邪乎。
噩耗從咸陽城中傳出。
秦昭襄王駕崩。
按理來講,林評身為嬴政的亞父,是需要去奔喪的。
于是他叫人給嬴政飛鴿傳書后,便帶著月姮啟程前往咸陽。
老秦王去世的并不突兀,因此林評一行人進入咸陽城后,見到的一切都非常有序,朝中并未出現因為政權交割導致的混亂。
可見秦人內部,對老秦王的去世,都是心中有數且提前做了準備的。
不過有句話說的好,人算不如天算,秦昭襄王提前安排的再周密,也抵不過天命。
在處理完老秦王的后事后,安國君的身體便不太好了。
這幾年他的身體一直不太強健,朝臣已經習慣了他三五不時病一場,因此朝中雖擔憂卻也不十分緊張。
可誰都沒想到,這位新秦王僅僅登基三日,便與世長辭。
去世前,僅能撐著最后一口氣,召集了滿朝大臣,將國祚托付給兒子嬴子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