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云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眾人為他叫好。
苦根道:
“我還記得小時候,每當冬日都有新衣穿,我阿耶會進山打獵,換了大錢給我買竹馬,我阿娘織的布又緊又密,過路的商人搶著要,我阿姐貌美又能干,一個冬日就將全家第二年要穿的鞋襪做出來,我阿弟穿著厚實的襖子在雪地里捉麻雀。
可是年年打仗啊,我阿耶被征調(diào)去當民夫運送糧草,尸骨都找不見,沒兩年連我阿娘也被抽調(diào)去后方,那一年村里強壯的婦人全部被帶走,后來戰(zhàn)敗的消息傳來,她們成了俘虜,被賞賜給敵方的將領后再無音訊。
我阿姐到了嫁人的年紀,我和姐夫陪她去城中換些喜慶的布料做衣裳,結(jié)果她被貴人家的奴仆瞧中,非要搶回去做小妾。我阿姐不應,他們當街將我姐夫打死,將我阿姐打成重傷,我這條腿也是那時候瘸的。
我阿弟為了給我們姐弟進山尋藥,掉下懸崖,找到的時候尸骨已經(jīng)被狼吃的只剩一條胳膊了。”
很多人跟著流淚,他們即為了臺上的年輕人感到悲哀,也是為自己相似的命運發(fā)出無聲悲鳴。
年輕人卻道:
“我阿姐走的那一年,囑咐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于是這些年我去乞討,去偷,去搶,看人白眼兒,給人放羊,什么臟活兒累活兒我都干過今兒。如今我也能堂堂正正的告訴她,我終于活出個人樣兒了!
半個月前,我在集市上看見了那個打死我姐夫,打傷我阿姐的奴仆,自然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一句話不對付就打了起來,思莊女娘親自詢問了原因,確認無誤后,叫人將那個奴仆同樣揍的半死,扔出了村子,替我報了當年之仇。
這一切都是林先生帶來的,誰要是敢做對不起林先生的事,我三羊第一個弄死他!”
村民的熱情徹底被點燃,一個個都很有分享欲,他們有一肚子苦水要同大家講。
全都舉手,搶著上臺發(fā)言。
都是這一年來培養(yǎng)的習慣,規(guī)范座位順序,發(fā)言要舉手,在人前講話不再畏畏縮縮。
林評看了思莊一眼,悄無聲息的來,又帶著他們悄無聲息的回去。
思莊有些心虛,畢竟她那種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處理方式,并非林評日常所推崇的。
但是林評并沒有就此說甚么。
幾人走在路上,月姮若有所思:
“這種模式可以繼續(xù)推廣,阿兄是如何想出來的?”
是同一位偉人學習來的。
“這是憶苦思甜大會,還有單純的訴苦會,思想教育大會,批判大會,表彰大會,里頭的門道多著呢。”林評道。
他對月姮道:
“書房第三排第二個格子上竹簡,你回去仔細研讀,融會貫通了,就是政委的好苗子。”
月姮不懂政委為何種職務,但顧名思義,也隱約明白些許。她有些激動——政委政委,首先要接觸朝政,也就是說,在阿兄打下來的這片江山里,是將她當做朝臣在培養(yǎng)的。
此刻村里沒甚么人,連月姮阿娘都去參加憶苦思甜大會了,但并不感到空蕩蕩,從家家戶戶煙囪里冒出的青煙,能看出村民們都很有過年的氣氛。
林評說追著肉包玩耍的嬴政:
“翻過年就三歲了,待會兒隨你阿姐回去給你母親拜年。”
第51章
林評從不在嬴政面前說他阿娘的是與非, 小孩子天然親近母親,林評也愿意讓他有個幸福童年。
所以小小的嬴政看到的,便是阿娘每日都會來陪他玩耍, 和先生一家相處融洽。
因此, 聽了林評的話,嬴政很快活的和阿姐去給阿娘拜年了。
趙姬見到嬴政, 母子兩歡歡喜喜的湊到一起說了半晌話, 月姮不用聽都知道, 又是趙姬扯著阿弟追問先生這些天都帶阿弟去了哪里,干了甚么, 想打聽先生的動向。
孟劉女想說甚么, 月姮阻止了。
“阿兄心里有數(shù)。”
能被阿弟知道的,呂不韋的人也能打聽出來。不能被呂不韋知道的,阿弟也不會知道。
孟劉女拉著月姮去了耳房, 憂愁道:
“主母的性子越發(fā)左了, 也不知你阿父那邊是出于何種考量, 從不派人來接我們回咸陽,連封書信都沒有, 主母等不到你阿父的消息, 又被呂家人從旁挑撥,心很難偏著咱們。”
月姮眼眸微瞇, 往隔壁屋看了一眼, 冷漠道:
“隨她去罷, 阿父心里明白。”
不管主母最終做出何種選擇,那都是阿父和她之間的事,不該她們過問。何況阿父既然已經(jīng)做出將主母安置在這邊不聞不問的決定,必然想過要承擔相應的后果。
林評也是這般對思莊說的:
“叫人不要攔著趙姬和呂家人見面, 正好也瞧瞧呂不韋葫蘆里賣的甚么藥。”
思莊沒什么表情道:
“這回或許真不是呂不韋指使的。”
林評納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