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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村村民作為最先掌握開挖掘機,使用螺旋鉆和打夯機的村民, 分散出去成了各項目的領頭人, 起到幫林評監督的作用,甚至都不用林評多說甚么, 自然的維護林評的利益。
男人們忙著修水渠, 女人們也沒閑著, 給工程隊做飯,送水, 洗衣服, 漫山遍野找柴火,林評也給這些人管一天兩頓飯,和男工伙食一個待遇, 叫吃得飽飽的。
孩子們力氣小, 工地上的活兒干不了。可也沒閑著, 大的帶著小的,家里的雞鴨豬牛羊要喂養, 打草就全部交給他們, 要是村中哪戶全家人都在上工,孩子們也會幫著他家喂養牲畜, 回頭那家人給孩子們幾斤面做謝禮, 兩相便宜。
有那心疼女兒的父母, 不叫女兒跟著小子們在外面干重活,留在家里伺候老人,做做飯,給全家裁衣納鞋底, 好歹能輕省些。
林評覺得她們過的苦,日子艱難,人人肩膀上的擔子都很重,沒有一個閑人。可這樣的女孩子,確實是會被全村其他女孩子羨慕的,因為她有非常疼愛她的家人。
世道如此。
林評從各處巡視回來,對正試圖騎小毛驢的月姮叮囑:
“還是要注意安全問題,單是這月從大壩上翻下去摔斷腿的就三例,機械操作不當傷了的兩例,回回開會三令五申,但這種事屢見不鮮,原因是什么?”
月姮索性放棄騎小毛驢,跟在兄長身后進屋解釋:
“有人確實是疏忽大意不小心,但有些人還真不好講,我懷疑他們是故意弄傷自己想逃兵役。”
月姮也不是無的放矢,她進屋給林評倒了杯茶遞過去,說:
“如今就算在戰場上受傷了,失去勞動能力,最多也只能每年得三石糧食的補貼,誰也不確定中間會不會斷補。”
林評知道,一個成年人一年需要大概一千兩百斤的糧食,以肉蛋奶補充一部分也可,這也就是他給工人定下一天一斤二兩蒸餅,另外配備三個菜的原因。
即便如今普遍沒有吃飽的條件,最起碼要吃個六七成飽,要不然真的會餓死。那一年就需要八百四十斤糧食,可一石只有一百二十斤,三石就是三百六十斤,對一個完全失去勞動力的成年人,連半飽都做不到,甚至說只能吃個三分飽。
年景不好的話,連這三石都沒有。
“這段日子外面兵荒馬亂,到處都在征調民夫,村民心里都害怕,想借機逃兵役也是有可能的。何況您這般大方,給傷員的伙食標準讓軍中士兵聽了都眼紅,一天到晚什么都不干,吃的也不過在工人的基礎上減兩成。”
林評挑眉,他其實從一開始就想到會有今天,沒想到這么快就來了,沒直接說解決辦法,而是問月姮:
“你的意思呢?”
月姮很冷酷,她一直認為阿兄就是老好人,出錢出力給村民修水渠,甚么好處都不要,有些人還不知道感恩,簡直該死。但她知道這般說阿兄不會同意,只能用更委婉的的方式:
“傷員我們給請醫師,醫藥費我們出,伙食標準不變,但我們只提供半個月伙食。”
至于思莊說的,成立稽查小組,傷情報告,事故報告,責任鑒定,綜合各方報告確定要不要給傷員終生醫保,或者保幾成,給多少補貼。
月姮覺得思莊的想法很好,但不適用于現在,那都是以后的事,眼下這點小打小鬧,就得一刀切,狠抓嚴管,讓所有人都知道,阿兄不是他們能隨意玩弄的軟柿子。
好人也是有脾氣的。
林評抿了一口茶,是他喜歡的清淡味道:
“下午日頭大,去換一身清爽些的衣裳再出去罷。騎毛驢出門太曬,我叫人給你打了牛車,上面搭了棚子,日后出門乘坐那個。”
月姮聽了很開心,謝過阿兄后,坐到他對面提要求:
“我聽思莊說,您和她都會騎馬,不若叫她有空也教我騎馬罷,那個又快又方便。”
林評搖頭,在月姮失望的神色中緩緩說:
“再等兩年,你現在身體弱,不合適。”
月姮得了準話,快活的提著衣擺,邊往對門跑邊喊孟劉女:
“阿娘!阿娘!昨兒不是說給我做了一身新胡服嗎?我來穿啦!”
孟劉女如今寸步不離的跟著趙姬,生怕她又鬧出什么幺蛾子害她的孩子和嬴政,對外只說是趙姬產后身體不適,需要人服侍,身邊離不開人。
趙姬也當真覺得她需要人伺候,成日除了去對門陪嬴政玩耍的時間,大多時候都在炕上歪著,亦或者在屋子里自娛自樂,跳舞唱歌。
家務一點兒不沾手,吃飯孟劉女給端到眼跟前,吃完嘴一抹連碗筷都不幫著收一下。
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但孟劉女很安心,她覺得懶惰的趙姬比勤快更讓她感到踏實。
見月姮換上衣裳出來,不大不小剛剛好,孟劉女驚訝:
“阿娘特意多留了一寸出來,看來你又長高啦,真好!”
月姮把一包錢塞給孟劉女,忙著出門,急匆匆道:
“這錢您拿著置辦家用,主母那里別缺了,您自個兒也不要受委屈,要甚么就打發個人去買,錢不夠了和我說,不要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