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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兄長說下,那就會下,于是從廚房端了一笸籮蒸餅出來,歡喜道:
“下雨大家都在家貓著,正好能幫忙搬家,我這就去請村長他們過來!”
于是重新回家的林評,還是看著月姮深一腳淺一腳舉著笸籮到了村長家,將蒸餅給大伙兒分一分,又熱熱鬧鬧帶著七八個村民到家后,才開始下雨。
月姮捂著胸口激動道:
“運氣真好,沒被淋濕!”
思莊朝天空位置瞧了一眼,忽然就學會了一個“眼角抽搐”的表情。
本也沒多少東西,小半個時辰,不僅搬得妥妥當當,還給規整的利利索索。
等人終于走完,月姮才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濛濛細雨,問阿娘:
“可是阿父來說了甚么,怎的您與主母臉色都這般難看?”
孟劉女將聽到的大致說了。
月姮卻并沒有想象中的慌張,她問阿娘:
“您怕死嗎?”
當然怕,可怕又有何用?她問:
“怕死,就可以不死嗎?”
當然不!
“所以,為什么要怕呢?”
怕死難道需要理由嗎?孟劉女不解:
“就因為這樣,便能生出不怕死的勇氣?”
月姮卻道:
“這種事何需勇氣?甚至都不需要坦然,既然無力改變,就該過好當下,想那么多作甚?”
孟劉女被如此安慰,心道慚愧,她還沒有孩子看的開。一想也是,自從跟在公子身邊以來,在邯鄲城的每一天,都在與死亡擦肩而過。公子活著一日,她便過一日。若公子沒了,留給她的結局只有死亡。
這是從她成為嬴異人的妾時便已經注定的事實,她面對死亡并不麻木,可她也無力抵抗,只能順從。
她握著月姮的手問:
“你呢,月姮,你怕嗎?”
月姮其實是很坦然的。
她自小便有不足之癥,能病歪歪活到今日,雖然有很大原因是阿娘這幾年費了好些心思,家中許多錢財都用來給她治病養身體,可她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也起了決定性作用。
她至今清楚記得每一個被病痛折磨的日日夜夜是如何熬過來的,要邯鄲城的醫家來講,月姮如今還能活著喘氣兒,已然是個奇跡,可見她硬是一次又一次從死門關闖過來。
病弱的身體磨練了她非常人的意志。
其實月姮才是真正不怕死,又敢和命運抗爭的硬骨頭。
可惜時人都被她那副弱不禁風的外表給欺騙啦。
就連孟劉女也沒看透這點,她像是下了甚么決心一般,壓低聲音道:
“日后你好生與思莊相處,阿娘瞧著林先生是個疼妹妹的,你待思莊好,他定然會待你好,將來萬一有那么一天,希望他能幫你一把。”
月姮搖頭,事情不是這般算的,可到底該從哪頭開始算,她卻沒有對阿娘說。
有些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沒有那份心意,即便她說了阿娘做出來的也只是流于表面,反倒不美。她道:
“日后夜里女兒陪思莊一道兒睡,若是阿兄留宿的話再回來。”
孟劉女便欣慰的點頭,心頭的陰霾好似都被眼前的雨水沖刷干凈了一般。
另一頭,邯鄲城里,趙括家。
趙括正在和父母一起品嘗毛遂從思莊家帶回來的蜜汁雞。馬服君趙奢喜甜食,多用了兩口,不耐煩聽兒子那些發癔癥的話,都聽了多少遍,耳朵要起繭子了!
可耐不住趙括趴在他耳邊說:
“阿父,阿娘,你們相信我,思莊那兄長可能真的不是人,兒子發誓,那日的撥霞供鍋子,就是嗖一下,憑空出現在思莊手里。
還有還有,真的有甚么東西在暗處推了我一下,可我查看過了,四周并無異樣。據兒子所知,當今天下還沒有高手能做到那種程度!”
說著還要扒拉衣裳。
馬服君夫人一看他又要給他們展示肩膀上那不知從哪兒蹭來的淤青,覺得她再不想辦法解決,這傻小子能惦記一輩子,于是道:
“好啦好啦,我們知道了。這樣吧,那撥霞供當真美味,回頭你將鍋子給廉上卿送去一個,叫他品鑒品鑒。改日咱們再約著廉上卿一道兒上思莊家瞧瞧,思莊能逗你玩耍,還能對阿娘和廉上卿耍樂?到時候不就清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