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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點她倒不是很意外,對時人而言,一道菜的方子也是貴族家中的傳家寶,更何況這種據說可以肥田增產的法子,珍之重之也不為過。
思莊不知道,眨眼的功夫,月姮成了她的嘴替。
很多她不好對人解釋的事情,月姮自動將邏輯圓滿了!
村長用他這個年紀不該有的速度急匆匆離開,手里小心捧著字條,他也發現林家郎君給的這東西很脆弱,得先叫老二回家一趟,將上面的內容抄下來,最好刻到竹簡上。
至于字條,還是要收在匣子里供奉起來才成!
另外,還得安排人進城為女娘買農具,正好可以和打聽月姮阿父消息的人做個伴兒,互相監督,免得貪了女娘的銀錢,叫女娘吃虧而不自知!
算算日子,前后也有五六日了,打聽消息那人到底是落下了地里的活兒,要是再有四五日,還是打探不到甚么,便叫人回來罷,月姮母女三人何去何從,還得從長計議,這事他回頭和女娘說。
思莊不知村長已經有唯他們兄妹命是從的意向,正在院中給錢上吊。
所謂的上吊,就是用麻線將銅錢串起來的過程,一千個銅錢是一吊,勾在一起。因而時人常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這就和“用你的所有錢發誓”是一個道理。
月姮在廚房屋檐下守著藥罐火候,見狀有些難過道:
“若是我們的行李細軟沒丟,還能補貼家用,如今倒是叫女娘破費了。”
她們母女三人住在女娘家中,吃女娘的喝女娘的,還得女娘貼錢請醫師抓藥。
若女娘家資豐厚也就罷了,可這幾日下來,她也摸出些根底,女娘孤身一人,沒有產出,身邊連個信得過的家仆都沒有,全靠趙家接濟,可受人接濟的日子,哪能富足?不過是養活己身而已。
說是有個兄長,那兄長瞧著也是有大能耐的,不至于叫女娘挨餓受凍,但男兒家哪能懂小女娘的難處,哪能做到處處細致妥帖?難免要受到許多不能為外人知的委屈。
旁的不說,只叫女娘小小年紀就孤身一人在村子里生活,便是千不該萬不該!
可這些話月姮沒辦法對思莊講,講了便是以疏間親,大大的不妥。
思莊不知月姮九曲十八彎的心思,頂著她氣色逐漸好轉,越來越無法掩飾美貌的小臉,面無表情道:
“無礙,我兄長說錢財乃身外之物,不必過分在意。”
反正林評又不差錢,她是真不擔心在金錢上受難。
說起來,思莊視線從耳房掃過,孟趙女和孟劉女一個需要靜養安胎,一個雙腳受傷不良于行,都在那里躺著呢。為了不叫孟劉女太痛苦,醫師給她的藥里添了安眠的藥材,一天中大半時間都在睡夢中度過,據說這樣更有利于恢復。
思及此,思莊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塵,帶月姮去了裝雜物的屋子。
旁人家的雜物房要么是農具糧食鍋碗瓢盆水缸,思莊這里全是趙家送來的柴米油鹽醬醋茶,布料衣裳鞋襪,藥材,笸籮,日常所需,雜七雜八甚么都有。
擺放的極其雜亂。
讓
第一回見的月姮狠狠閉了閉眼,深吸口氣,按捺住想要立馬手動收拾整齊的心思。
思莊準確從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里面翻出了兩匹布,剪子,以及做女紅用的針線,塞給月姮。
“這些我以前用不著,以后也沒打算用,抽時間給你母女做兩身換洗的衣裳罷,尤其是你阿娘和主母,隔壁嬸子的衣裳早日還給她為好,她家總共就兩套換洗的。”
補丁少的一套給了孟劉女和孟趙女,那嬸子可就沒換洗的了!
月姮臉一紅,她家日子雖也過的不如意,但到底沒見過這般困窘的,再是體貼人,也想不到此處,被思莊一提醒,心下怪為難的。
思莊倒不覺得有甚么,還安慰月姮:
“你也別太累,阿兄送來的肉很新鮮,晌午煮扁食給你補一補才好!”
思莊也是才知道,別看月姮穿她的衣裳正合適,兩人出門跟小姐妹似的。
其實呢,她是因為當初耗盡能量救林評陷入休眠,說到底還是個寶寶系統呢,這個身體是她盡了最大可能才捏出來的,對外說是已經十二歲了,其實瞧著最多八九歲。
若不然,馬服君夫人也不會那般愧疚,憂心傷情誤了思莊一生。她的樣子,瞧著就是沒辦法正常成婚生孩子的。一個女人再有人照拂,成了親不生孩子,日子能有多好過?
至于月姮,據她自己所說,打從生下來便有心絞痛,醫師斷言好生將養,能活到七八歲。是她阿娘悉心照料,才艱難熬到如今,已然十三,正逢豆蔻。
可到底先天不足,如今瞧著也就七八歲的身量罷了。
兩人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殊途同歸,同病相憐。
思莊照著食譜做出來的扁食,連嘴刁的趙括都贊不絕口,愿意用八珍宴交換,何況月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