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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遲鈍地摸了摸額頭。
好燙。
哦,他發(fā)燒了。
三個人的小群里,江泠正在吐槽著外面的雨太大了,出去買個早飯,衣服都濕透了。
他立馬轉(zhuǎn)頭看向窗外,看上去比昨天的雨還大。
身上的體溫還在升高,但寢室里沒有體溫計,他抿著唇翻開聯(lián)系人。
手指滑動半天都沒看見陸權的名字。
他才想起他們兩個根本沒加好友。
他只好給徐承發(fā)消息。
[學長,你幫我問一下陸學長,寢室里有沒有體溫計?]
徐承沒回他。
他坐在椅子上,先吃了一袋小面包,然后才吃了一粒退燒藥。
剛吃完藥就收到了徐承的消息。
[沒有。]
[你發(fā)燒了?]
[嚴重嗎?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手機平放在桌面,他趴在面包抱枕上,手指懶懶地打字。
[沒事,謝謝學長。]
忽冷忽熱地在床上躺了一上午,溫度不降反升,那粒退燒藥根本沒起作用。
氣息滾燙,鼻塞口干,蓋上厚厚的棉被,還在直打哆嗦。
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漿糊一樣,無法轉(zhuǎn)動。
外面的雨依然很大,他艱難地穿好衣服,又從柜子里拿出一件外套,卻意外地把陸權的襯衫帶出來掉在地上。
地板并不臟,但他還要再洗一遍。
發(fā)燒帶來的無力感讓梁知夏心情低到了極點,他把襯衫胡亂地塞回柜子里。
走到宿舍樓門口,張嘴呼吸到空氣中的涼意,他連忙拉高領口,纖細蒼白的手指握著傘柄,慢吞吞地走進雨中。
這次他很順利地走到校門口。
公交車的站臺就在校門口附近,他撐著傘,大腦昏昏沉沉的,提不起一點精神。
然后就被路過的不道德的車濺了一身水。
梁知夏抬頭怒瞪著揚長而去的車,上挑的眼尾墜著一抹紅暈,淺茶色的眸子因為發(fā)燒蒙著一層水光,像是秋月下的湖水,干凈清澈。
他在心里小聲地蛐蛐。
雨天的公交站臺上只有零散的幾個人,他收起傘,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低著頭坐在長凳上等著下一班公交車。
手機上顯示還有十分鐘。
細碎的雨水順著風吹進站臺,刮過滾燙的臉頰,他舔了舔嘴唇,伸手敞開領口,好熱。
對面馬路上駛過一輛低調(diào)奢華的黑車,緩緩停在斑馬線前,徐承看著后視鏡道:“不知道一舟還能不能認出我了?”
“他只是去了半年,不是三年。”陸權冷冰冰地看著他,“再說一句,你就滾下去。”
徐承遺憾地搖了搖頭,嘟囔:“你沒有心。”
這個路口的紅燈很長,他無聊地東張西望,突然開口道:“六兒,那個好像是你室友。”
陸權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他不知道徐承為什么每次都能在人群中看見梁知夏。
“你喜歡他?”
徐承指了指自己,疑惑道:“我嗎?我是直男。”
陸權移開視線:“你好像每次都能第一時間看見他。”
明明他才是對方的室友。
有點不爽。
徐承自顧自地說道:“他應該是去醫(yī)院。”
他握著方向盤道:“醫(yī)院和機場順路,我們送他吧,學弟那么瘦,手臂上還有傷,萬一在公交車上暈倒了怎么辦?”
陸權眼睛微瞇,手指碰到口袋里的創(chuàng)口貼,低聲道:“嗯。”
第9章
還有六分鐘……
梁知夏感覺頭更暈了,呼吸滾燙,頭重腳輕,纖細的手指緊緊握住椅子的邊緣,眼皮重地都要睜不開眼睛了。
忽然,他幻聽到了徐承的聲音。
耳朵里像是蒙著一層膜,聽得不是很真切,有點模糊。
直到有人碰了他一下。
“小伙子,那個人是不是在叫你啊?”
他抬起一張燒地紅撲撲的臉,淺茶色的眼眸水汪汪的,不知所以地望向另一邊。
他歪了歪頭,輕聲呢喃:“學長?”
徐承艸了一聲:“這是燒糊涂了吧?”
他急忙解著安全帶,陸權皺了皺眉:“我去。”
公交車站臺附近有很多水洼,他一路皺著眉,走到梁知夏面前,還沒說話,對方的頭就靠在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