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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似有迷惘,她還問道:“大師兄對這里毫無印象嗎?”
沈祛機搖搖頭。
季姰雖然對這里如數家珍,但要說在這里經歷t過什么,她又想不起來,哪怕是現在,這些地方也并未成為表面意義上的廢墟,只不過不似從前一般,雖說千峰排戟,萬仞開屏的奇景未變,但光搖煙霞,瑞靄繽紛的靈氣四溢卻未見了,而且過于安靜,的確是死地。
絢麗美景與空無一人相襯,讓人在驚艷之余不免心生悵然。
兩人在周圍游歷了一圈,最終落地在一處宮殿之前。
此地淡云繚亂,瓊香繚繞,處處玲瓏剔透,然瑞氣散氤氳,縹緲影浮沉,仙宮應是,星辰非昨。
“此是何地?”沈祛機問道。
季姰的面色稍顯沉重,眸中卻滿是懷念,視線并未從宮殿上移開,聞言道:
“文華殿。”
沈祛機一怔,想起之前同槐安真人的談話。
季姰說她應該認識文華帝君。
雖然昆侖山才是文華帝君的主道場,但在仙宮中擁有一殿也無甚稀奇,見她似有愁緒,他將她的披風緊了緊,遂道:
“進去看看。”
季姰點頭。
甫一進入宮殿,她還未說什么,沈祛機卻先有了異狀。
望見他蒼白的臉色,她不禁皺眉,擔憂道:
“大師兄,你可是哪里難受?”
沈祛機沒有回答她,一手捂著額角,一手以劍撐地,只聽“咣當”一聲,素來持劍極穩的手卻好似一瞬失了靈,霜拭劍就這么倒在了地上。
季姰連忙扶住他,心道難不成這文華殿中有什么東西,竟然與他相斥么?
“大師兄,你坐下來歇一歇,我看看這里是什么情況。”
“別……別走遠。”
“你放心。”
沈祛機的意識已然模糊了,咬牙說完,便閉上了眼睛。季姰趕忙起身,朝四周打量了一圈,徑直跑到了正殿中央的畫像前。
那畫中似乎是一個青衣背影,如今已然模糊了,但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文華帝君。而在這畫像前,卻懸著一柄孤零零的劍鞘,散發著隱隱白光。
這東西不應該出現在文華殿才是,文華帝君并不以利器作為防身武器。
季姰感到一絲違和,試探著伸出手去,還真就毫無阻礙地摸到了那柄劍鞘,未待仔細查看,便眼前一黑,霎時天地不知。
而不遠處的沈祛機也感受到了這股靈力波動,同樣暈了過去。
*
千年前,蜉蝣閣。
“小錦鯉,丹穴山的鳳凰來問,大荒初的庫檔何時可調?”
游光仙君慢悠悠地邁入蜉蝣閣,就見正對著滿墻案卷的少女執筆,聞聲回過頭來。
即便穿著再簡單不過的衣裙,挽素髻,也絲毫難掩其姝容,反倒是因此更顯得天然殊勝,未曾雕飾,宛若瑤池中待月而開的亭亭菡萏。
“君上說了,什么時候鳳凰殿下肯出老巢,別再和青龍作對,才能調閱蜉蝣閣的庫檔。”
扶余把筆往空中隨意一放,盈盈一笑,調侃道:
“游光這是又來給殿下當說客了?”
“就知道你得這么說,我不過走個過場。”
游光仙君抱臂走進來,環顧四周,就見書架通天望不到頂,天窗之下還浮動著數卷玉簡,瞧著便令人眼暈心亂。
再看眼前人,早就對此習以為常,面不改色,游光仙君不免心生欽佩。
蜉蝣閣掌三界諸典籍,記載古今事,可以說從三界初始,天地間的諸般事宜皆在此記錄歸檔,可以說是重中之重。
而這偌大的蜉蝣閣中,唯有扶余一人掌管,向來游刃有余,從未出過差錯。
不過也不稀奇,文華帝君座下的神官主簿,能是什么泛泛之輩?
扶余沒察覺到他瞬息萬變的心理活動,飛身而上將案卷歸回原位,而后伸了個懶腰,感嘆道:
“總算能偷會兒懶了,游光,今日珍肴殿的菜品可好了?”
“我來的時候,見仙鶴們正在分派食盒,應該馬上就到文華殿了。”
說到此,游光仙君不免無奈。
原因無他,神仙們向來是吸風飲露,除了必要的宴會,很少吃什么入口,通常往各處派一些新得的靈果佳釀,已是再好不過。
但扶余對此卻提出異議,說是只吃靈果也太無趣,這話還真被文華帝君聽進去了,這才起了珍肴殿,從此再靈果、仙釀之外,還多了一些取材神界,仿制人間的糕點,被一眾神仙贊不絕口。
而送往文華殿的那一份,帝君本人是碰也不碰的,基本都進了扶余的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