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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這倒不是因為他。”姬梵往后一靠,“本王在妖宮一處廢棄宮殿的湖中發現了一處秘境,本想進去探探虛實,誰知道這地方禁制之力那么強,本王能活著回來就算不錯。”
“秘境?”沈祛機倏地抬眸。
“差不多吧,但本王沒成功進去。”姬梵換了個姿勢,笑了笑,不知是自嘲還是唏噓,“好歹本王也是修煉了幾百年的大妖,如今道行盡數毀在這不明不白之處,當真諷刺。”
季姰和沈祛機對視了一眼,當即發覺這是其中關鍵。
“敢問殿下,這湖在宮中何處?”
“王宮東北角,妖王所居羅剎殿的右側,走到盡頭有一個沒牌匾的廢棄宮殿,穿過其中的樹林就是。”
姬梵勾了勾嘴角,“這么說諸位想去瞧瞧?”
“親自探查是免不了的。”季姰點頭,“不然我們就是白來了。”
“本王還是奉勸諸位,那地方太過危險,需得慎之又慎。”姬梵正色,“本王折了幾百年的修為,諸位不過凡生二十載,萬一有去無回,和那些鬼成了同僚,本王得十分惋惜。”
“仙門自有妙計。”季姰狡黠一笑,“殿下到時只管想法子帶我們混進去就是。”
“當真要如此?”
“不錯。”
“既然如此,本王也不攔你們。”姬梵疲憊地閉上眼,“讓本王好好想想,諸位先回去休息,明日本王定有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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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姬梵所說,這妖宮還真是問題重重。”朝緋玉抱臂,眉眼間隱有愁緒,“師妹,你能肯定他說的那處秘境是關鍵嗎?”
“不錯。”季姰點頭,“大家是否想過,若鬼族已全然侵蝕妖界,煞氣應該掩飾不住才是。妖族之軀并不神奇,藏不住煞氣,那么為何外界至今對此一無所知?”
“你曾說過,現在的仙門基本沒人識得煞氣。”朝緋玉道。
“這的確是原因之一,但聽姬梵所說,鬼族反噬妖族不是近來才有,已經數年,師尊雖然屢屢閉關,他識得,可卻也沒發現,這說明并不是相逢不識這么簡單,必然是鬼族用了什么障眼法。”
“如果妖宮真如姬梵所言,已然陷落,那么這迷陣之源也定然還在宮中,不會在他處,不然一旦驟然生變,便會力所不逮。”季姰神色認真,“是以這湖中幻境定然別有洞天,說不準可以憑此一劍破萬法。”
“那我們進去之后,又當如何?”朝問羽道,“方才他也說了,那幻境萬分兇險。”
“我們得分頭行動,不能全都去。”季姰看向三人,“這樣一旦出了變故,還有轉圜之機。”
“你們倆去?這也太危險了。”朝緋玉不能贊同。
“妖宮之外,也需查明。”沈祛機終于開口,“將軍府,醉胭坊,需得指揮朝家弟子進行部署。”
“可……”朝緋玉還想說什么,就被朝問羽抬手攬住了,后者搖了搖頭,“阿姐,就聽他們的吧,我們四個聚在一起,目標太大,況且沈公子實力非凡,季姑娘有神器護身,比你我要有勝算。”
這話的確有理,朝緋玉默了好半晌,才嘆了口氣,道:
“先按你們所說,其余的我們再議。”
幾人趕了一天路,又商談了幾輪,都有些疲憊。朝緋玉和朝問羽走了之后,季姰打了個哈欠,就見沈祛機不知何時拿出了一碗冰鎮的酥酪,放在她面前。
“沈郎君這么貼心呀。”她眼睛一亮。
沈祛機沒說話,把勺子遞給她,淡道:
“若去妖宮,不可擅自行事,自身安全為上。”
“好,我不會胡來的。”季姰舀了一勺酥酪,愜意地瞇起眼,不以為意,“既然挽月弓有所指引,必定能逢山開路,況且我運氣一向不錯。”
沈祛機瞧著她,眸色沉沉。
吃完東西,兩人回到屋中,季姰照常洗了漱換好寢衣,妖界不辨日夜,但她的確也困了,打算早點睡覺。
沈祛機站在她身后,慢慢地為她拆著發辮,動作輕柔。季姰從善如流地任他動作,到后來人都有點發晃,沈祛機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對著她的發頂瞧了半晌,還是先將人抱去榻上躺著,才加快了手中動作,在她閉眼之前將將梳理好那一頭柔順的青絲。
季姰嘟囔著皺了皺眉,側身躺著,攬過一旁的玩偶。
沈祛機順勢瞧過去,就見她摟著一個毛茸茸的物什,仔細端詳,沒看出那是什么動物,卻還是注意到了其上十分惹人注目的耳朵。
季姰的娃娃有很多,他從前不是沒見過,各種材質的也都有,從來也沒引起過他的在意。
可是。
他眸色驟然一冷,眼前立刻浮現出那時候她目不轉睛的神態,盯著姬梵的狐耳瞧,連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
今天,為什么偏要抱這個模樣的?
她的好奇心實在太旺盛了,旺盛的令他恨不得將她永遠藏在胸腔血肉模糊的空洞里,隔絕她永遠看向外界的視線。
可他又能拿她怎么辦呢?
心臟像被人反復搓揉,扭成一團,他沉下呼吸,視線在她皎白的臉上逡巡半晌,認命地念了個訣,然后伸手,輕輕拍了拍榻上眼瞧著進入夢鄉的少女。
“阿姰。”
“……嗯?”
季姰聞聲扭過臉,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視線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就愣住了,同他大眼瞪小眼半晌,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猛然坐了起來。
方才的困意頓時消弭,她張了張口,好容易才發出聲音,驚奇道:
“我不是在做夢吧?”
沈祛機漆黑的眸子對上她的,聞言垂下眼簾,一向清冷的神態中竟有幾分無辜之色,任她的眼神在他身上毫不避諱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