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竹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也是為何他們一行人到了孟州地界,選擇以馬車入城的原因。能讓桃吉長老算為異動中心的,不能排除有大妖存在之可能。先不論對方目的如何,他們的目的是打探信息,自然要謹慎為上。
沈祛機聞言并未立即回答,拿起案上清茶遞給季姰,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慢些吃。”
季姰連忙接過,喝了一t口才緩解了胸口悶堵,長出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沈祛機接過她手中茶盞,放在桌上,這才淡道:
“此地靈氣運行有異,妖氣目前并無感知。”
他決定要進柳楊坡時就是這么說的,季姰正好也想問個仔細,就順勢問道:
“如何有異?”
“所謂乘天地之正,御六氣之辯,以游無窮。”沈祛機斂眸,“天地間的靈氣是流動的,盈虛變化,并無方向來回。此地的靈氣卻似乎被控制著,聚集為一個點。”
季姰隱隱明白他的意思,詫異地仰起臉:
“你是說這里的靈氣運行規律被強行更改了么?”
沈祛機沉下眉目,顯然心有疑問,還是搖頭:“目前難以確認。”
“那么能否根據靈氣流動的方向定位出這個點所在?”
“似乎有什么東西干擾。”
季姰聞言無奈攤手:“這下好了,還以為剛來就有進展,結果進展是沒有,疑問倒是更多了。”
“不急。”沈祛機站起身來,“我去村中走一圈看看情況,你先回去。”
“我不能去嗎?”季姰柳眉一蹙。
“今日趕路許久,你需得休息。”
季姰心道我還是可以再堅持一下的,但見沈祛機一副沒得商量的神色,也只得作罷。反正沈祛機自己去還能能快些,自己還是自覺不要拖慢腳步,于是也只得回去休息。
秦奉衍把他們安排在東北角的院落,牌匾上寫著“聞花榭”三個字。不過眼下這季節,花也說不上開得茂盛,顯得徒有其名。院中有兩間房,皆極為寬敞,她隨便選了一間,進屋躺在榻上卻如何也睡不著,干脆坐到院子里吹風。
季姰回到屋中將事情大致又想了個來回,心道秦奉衍明知他夫人舉止異常,卻絲毫不避諱掩飾,真是奇也怪哉。
秦夫人這般忌諱燈滅,是懼黑嗎?
可是堂中的燈少說也得有十余,吊燈更是需得點上幾十蠟燭,亮如白晝。身處其中,卻連滅了一支蠟燭都能察覺的到,這已經不是一般敏感了。
若秦夫人是普通人,當真有這般洞察力嗎?
而且瞧她那般模樣……
季姰皺起眉。
她到底是學醫之人,望聞問切雖然只實現其中之一,可望其氣,毫無血色,灰白消瘦,竟如將死之人。
這和季姰天生身弱之人不一樣,她是蒼白瘦弱了些,但也不至于到秦夫人這般形銷骨立的程度。后者顯然太不尋常,若不是沈祛機說她不是妖,季姰真得如此判斷。
還有,秦奉衍就沒有察覺這一點嗎?
這一路行進的太過順利,就像被人領著往坑里跳一般。難不成秦奉衍是要請君入甕?
萬般思緒凝于心頭,季姰猛地搖了搖腦袋,心道這么下去真要思慮過重影響睡眠,她可不能做這虧本的事。
夜風吹拂,她將書收好,站起身來。正要回屋,就見一白衣身影于樹蔭下走來,月華如練凝于一身,如滿懷冰雪。
“大師兄。”季姰眉開眼笑。
沈祛機步伐一頓,瞧見她卻是加快了速度,幾步走到她面前,眸中墨色翻涌:
“夜風寒涼,怎么不進屋休息?”
“這不是等你嘛。”季姰彎了彎眼睛。她向來能屈能伸,這時候知道得挑好聽的說。
但沈祛機聞言不見展顏,面無表情地找出件披風給她裹上,雙手推著人的肩膀就往屋里走。季姰猝不及防,只得跌跌撞撞地由著他帶進屋里。
進了屋,這才掙脫沈祛機的桎梏。季姰干脆走到軟榻旁坐下,卻見沈祛機站立在原地,臉色仍不見好轉,甚至更疏冷幾分。但他的視線并未落在她身上,而是在打量屋內陳設,還緩步走到拔步床邊,俯下身伸手摸了摸枕頭和床褥。
這是又要作甚?
季姰早就察覺沈祛機可能有些潔癖,可她進屋時也大致看過。
秦府是表里如一的富貴,屋內自然干凈整潔,不見灰塵。陳設也是頗有品味,賞心悅目。
可若是單看沈祛機的神色,恍若他不是在富人府邸,而是進了什么破廟。
“沈郎君不滿意?”季姰見狀忍不住調侃,“出門在外一切從簡,何況這樣已經好過許多,沒法容納郎君的冰潔淵清。”
沈祛機聞言側頭看她。少女披風未解,十分隨意地靠在軟枕上,眼中全是不懷好意,一副看熱鬧的神色。可是他卻置若罔聞,將她來回瞧了個遍,眉心微皺,愈發覺得她和這地方極為不相稱。
瑤光院當時全由他布置,何曾讓她受過這種委屈?
心頭的煩躁躍躍欲試,干擾心神。沈祛機當機立斷,從乾坤袋中一樣樣將東西拿出:抱云枕、冰蠶被、鮫綃床簾、千絲毯……甚至還有梳妝鏡、青瓷杯,簡直像是把所有家當都搬來了。然后他捏了個訣,讓這些物什一一歸位。
從他往外掏頭一樣東西開始,季姰就已經瞠目結舌,眼睜睜地看著他熟練地布置,只覺腦袋突然卡住,轉不動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