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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我有錯,我知罪,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季姰說著,忽覺另一只手有些發粘。低頭一瞧,就見方才拿的一顆蜜餞櫻桃還未來得及吃,蜜漬已經開始融化。
她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到他微抿的薄唇上,心中一動。
下一秒,指尖已然拈著那抹暗紅抵上對面人唇瓣。季姰一笑,在沈祛機錯愕神情中收回手。
或許是蜜餞本身就黏,她的手并未如預想那般利落收回。有一瞬在那薄唇上流連片刻,似難舍難分一般,在將離時刻拉出短促糖絲,昭示著莫名依戀。
他的嘴怎么這么軟?
季姰連忙收回手,心道今天的蜜餞也過于黏了些。將手藏在袖子中捻了捻,直到將那發黏的糖蜜盡數揉去,才驅散心頭不自在,故作輕松地開口:
“是不是很好吃?吃了我的蜜餞,大師兄如今氣能消了?”
沈祛機近乎機械地咀嚼口中櫻桃,有些不適應地忍耐著陌生的酸甜口感在口中四處蔓延。他皺眉,忽地道:
“伸手。”
“啊?”季姰莫名,視線下移,自己的手不是還被他攥著不放呢么?
察覺她疑問目光,沈祛機壓下心頭不耐,淡聲道:
“另一只手。”
季姰不明所以地將手伸過,方才被鉗制好半天不放的手總算得以解脫。沈祛機拉過她這只手,從懷中掏出一方錦帕,低頭細細地擦拭著她方才沾了蜜漬的手指。
“……”
有時候她真懷疑沈祛機有潔癖。
好在沈祛機貌似不生氣了。季姰覺得有些事還是得開誠布公地聊一聊,就是不知道眼下他愿不愿意配合。
面前人眼睫微垂,一言不發地仔細用帕子為她擦手,神情好似在研究劍譜一般。季姰醞釀片刻,開口道:
“其實我今日此番,是為了不打不相識。”
沈祛機聞言抬頭瞧她,表情不言而喻:她又在說什么胡話。
“自然,咱們過了認識這一步,但目的類似。”季姰有些苦惱地撓撓頭,似乎覺得這不太好形容,“就是冷靜下來化干戈為玉帛,然后解怨釋結,友誼長存。”
果然是胡話。
沈祛機聞言無甚反應,照舊低下頭去繼續方才動作。
季姰有些無奈,合著她的手比她還更令人在意。
“大師兄能不能同我說說,為什么這么執著于第一?”
少女一手托腮,往前靠了靠,一派洗耳恭聽之態。
沈祛機一頓,而后面不改色道:
“問這個有何用?”
為了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這話當然不能說,季姰睫毛微顫,轉而淺笑道:
“好奇嘛。我想了解大師兄,說不準我能幫上忙呢?”她鼓腮吹氣,“無論大師兄照顧我是否出于自愿,在我這都是論跡不論心,方才又肯定大師兄不會傷我,我自然要回報。”
沈祛機捏緊錦帕。
論跡不論心么?
心為形役,又如何與其所表痕跡脫離開來?
可是若不認可她的話,按行跡來看,此心又何能稱之為形役?
一種本能阻止了沈祛機深想下去。
他勉強回神,覺得她既然問了,他也沒什么可遮掩的,畢竟他在劍道上從來不回避。
“你可知我為何修習劍道?”他淡然出聲。
“因為你是練劍的好苗子啊。”季姰不明白他怎么提這個,“大家都說你天賦異稟,長處自然要發揚。”
聞言沈祛機嗤笑一聲,眸中情緒難辨。
“當然,就是不知道你自己喜不喜歡。”季姰很能察覺別人臉色,“只是之前瞧大師兄那么努力,以為你是樂在其中。”
“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回,我把你變成了小鳥。”
“自然。”季姰暗暗咬牙,心道他這話題跳躍的可真夠快的。
“月微宮流派眾多,因而諸弟子除主修一派之外,向來不拘于此,還會學些旁的。”沈祛機將錦帕收回懷中,卻并未放開季姰的手,反而驅動靈力,一股熱流再次傳遍季姰全身,“就像朝緋玉雖是符修,但同樣對陣法有些研究;謝既習軟劍,也會煉器。”
季姰點點頭,不明白他提這些要說什么。
“那你可知我為何獨修劍道一門?”
“天賦異稟,專精于此?”
“我當時同你說那符紙是朝緋玉所贈不假。”沈祛機自顧自地又將話題轉回去,眸色凜然,“但符紙真正的作用時間本不應那么短,哪怕是任何一個對符有些了解的修士使用,都不該如此。”
“你是說……”季姰猶疑出聲。
“與其說我主動修習劍道,不若說是劍道選擇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