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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隱隱覺得此地并不在月微宮,但暫時無法確認。這把弓是不是能一直對夕垣谷有感應也不得而知。
看來她得好好查證一番,畢竟她的直覺,尤其是來自她記憶中認知的直覺向來不會錯。可若她認為此地親切,為何不像從前那般清楚認知呢?
季姰腦子一團亂,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她得找機會再來探究,今日種種事發實在突然。她站在洞口平復好一陣,才返回洞中去找沈祛機。
于是沈祛機扛著一麻袋靈土同季姰回到了瑤光院。
“大師兄辛苦,喝點水。”
季姰將茶杯遞過去,擺出她的招牌微笑。沈祛機接過,卻沒喝,不知在思考什么。
“大師兄想到什么了?”
季姰歪頭,望著對面端坐那人。即便剛扛回來一袋土,他也未見狼狽,從容依舊。
“你打算用這些靈土種些什么?”沈祛機不答反問。有之前那一出季姰也無意再隱瞞,指向廊下那盆長得正好的麥苗,“先能滿足三餐?!?
聞言沈祛機卻是搖頭,“靈土有限,還是種藥草為宜。你若實在想做飯,我給你找些米面調料來就是,至于蔬果先買些來放在儲物囊中以免腐壞,你又何必舍近求遠?”
對哦,她怎么就沒想到如此?那她大費周章,繞了這么大彎有什么用?
季姰扶額,不愿面對,想來想去都是沈祛機的錯。他若早些同意,自己何必白費心思,到頭來還要被他看穿。
但若是如此,自己還未必能發現她的弓同夕垣谷有感應。
如何都不能盡善盡美,她和沈祛機還真是犯沖。
她正在心里無聲譴責,沈祛機卻把手伸將過來,越過石桌,到她面前。玉白修長的手里握著一塊黑漆漆的物什,上面還篆刻著一道赤色的火焰圖案。
季姰沒接,看向沈祛機,無聲疑問。
“燃火之用。月微宮沒有柴火?!鄙蜢顧C眸色微斂,見狀解釋。
“哦,多謝大師兄。”
季姰將那火石從沈祛機手心拈出,指尖相觸,一瞬既分。后者面不改色的收回手,食指無意識地在拇指上捻了捻。
她拿著火石打量片刻,心道自己下一趟山竟然這么有用,挨罰聊勝于無,再看眼前人,可還有半分前一陣對她敬而遠之的態度么?
看來沈祛機的內心博弈還是沒勝過師尊的壓力。
說不上得意與否,季姰此時更覺無奈。不過事已至此,她倒也不會再推辭卻步,那就實在太假了。雖不能心安理得,但盡量不多虧欠就是。
有利有弊,今后自己想下山怕是更難。
季姰轉了轉眼珠,心道若是能勸動沈祛機同她一起也不是不行,就是得看她下山去干什么。但歸根結底她還是更愿意和謝既一道,畢竟謝既為人隨意,同他一起之時無需心存顧忌。
哦,想到這里她才想到謝既應該還在無憂崖面壁思過呢。這回謝既怎么說也是受自己牽連,季姰心里到底過意不去。而且打從她回到月微宮,就被沈祛機拉著直奔泰寧殿,也不知朝緋玉去了何處。按她的脾氣,自己應該早就見到她,并聽其長達半小時的批評才合情合理。結果偌大的懸星峰現在好似惟余他們兩個人,怎么著都有些別扭。
她偷偷瞥了眼閉目養神的沈祛機,一時間不知如何措辭。
許是季姰瞧的太頻繁,沈祛機并未睜眼,平靜開口:“說?!?
季姰被抓包一個機靈,但也已經習慣。畢竟人家是未來神仙,五感較常人靈敏實屬再正常不過。
“昨日回來就沒見到二師姐,她可是有事?”季姰決定先從容易的問起。
“她未接到家中傳信,回去看是何情況?!?
“這樣啊?!奔緤行┬奶摰氐皖^,心道前兩日朝緋玉讓自己給大師兄帶話應該就是商量此事,但自己當時一心試探沈祛機,想以此事為餌未成,于是就拋諸腦后了。
空氣靜默半晌,她才由猶豫著開口,語氣明顯小心許多,“三師兄要受罰幾日?”
聞言,樹下那閉目養神的人終于睜開眸子,側過臉來注視著她,語氣不咸不淡:“七日?!?
“那我能去看他嗎?”季姰聞言有些愁,這時間是否太長了些?當時問謝既他如何也不說,現在她更過意不去了。
沈祛機瞧著少女愁緒縈繞,眉心微動,眸色黝黑一片。無憂崖殘留墮神識海,陰冷非常,她的身體根本受不得那般寒氣。就算是如此,她也想去么?
他勾勾嘴角,稱不上有什么笑意,聲音無波無瀾,如結冰的湖面,“你體質弱,怕是去不得?!?
“我知道呀,受罰能是在什么好地方,”季姰點點頭,無甚在意,轉而笑著往桌前湊了湊,梨渦清淺,“但大師兄英明神武,一定有辦法的對吧?!?
“……”
【作者有話說】
季姰:玩的就是明謀
沈祛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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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何能無憂
郢州地界。
一玄衣女子從小轎轎簾往外瞧去,抬手便掀起料峭春風,只得見隱約遙山,晴陰一片。
那女子眉目冷極亦艷極,眉心一點紅痣更是將這艷推向極致,似染血鋒刃。這轎子也不尋常,一半行于地中,前后也無轎夫。通體紅黑交織,轎頂四角尖端掛著鏤金燈,其中并無光亮,反而渾濁黑暗。
朝緋玉拿出朱鷂筆,在黃紙上畫了幾張靈符,而后將其折成小紙人。紙人落成那刻便似活了一般蹦蹦跳跳,圍著朝緋玉膝頭打轉。她垂眸看著,伸手點了點其中一個小人的頭頂,囑咐道:
“去吧,一炷香內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