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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朝緋玉眸子中染了些許玩味,“你覺得大師兄若要瞞著我們什么,憑你能發現?”
好真實好無法反駁。
季姰一噎,悵然望天。
確實,實力天差地別。
但總歸會有旁的辦法,不試試怎么知道?
“先試試吧,”季姰嘆口氣,柳眉微蹙,轉而看向朝緋玉,征詢她的意見,“師姐要同我一起去嗎?”
朝緋玉心道沈祛機看似好說話,實則為人淡漠,邊界感極強,一般人都識趣,沒人主動去打擾他。也就是季姰這師尊親自囑托的人,沈祛機能顧及幾分。
她沒興趣,也不想吃閉門羹。
“我還有些事得處理,師妹你自己去便可。不過幫我跟大師兄帶個話,問他這兩日能否來泰寧殿一趟,我有要事與他相商。”
“好。”
*
季姰落地天樞院之時,還覺有些不真實。
沈祛機的住處與他本人相似,霜凈雪冷,清幽明澈。春日正是和風曉暢,暖意拂面之時,此處卻較瑤光院冷了幾分,不知是否是地勢更高的緣故。綠竹掩映間,日光從葉影中密密地灑落下來,似碎金遍地。
季姰本來還想著沈祛機會不會鎖了門或是設了結界,在門口張望片刻,試探性地往前邁了一步,就穩穩當當地站在了院子中,聽著風掠竹葉那極輕微的沙沙聲響。
看來比她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一邊好奇地四處張望一邊繞過廊下竹亭,季姰心道沈祛機還挺有品味,正暗自腹誹,就在拐角處結結實實地與人撲了個滿懷。
鼻子實打實地被撞了一下,季姰輕叫一聲,滿眼淚花的抬起頭,正對上一雙她再熟稔不過的沉靜眉眼。
她愣怔片刻,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一時連招呼都忘了打,任由吃痛的淚珠要墜不墜地沾在睫毛上,讓人瞧著無端有些心焦。
半晌,季姰正要開口,就見眼前人依舊一言不發,亦是一如既往的無甚波瀾,但他的目光依舊逡巡在她的臉上,而后一抬手,拭去了懸在她眼睫上的細小淚珠。
“大師兄你都不看路的么……”
季姰揉了揉眼睛,語氣有些嗔怪。
“究竟誰沒看路?”
沈祛機漫不經心,垂眸瞧著眼前眸色微紅的少女,語氣平淡。
似乎一切都一如往常。
季姰緩了片刻,見沈祛機還是沒說話,似乎絲毫不好奇她為何來此。
算了,自己畢竟是抱著打探的目的來的。
“大師兄最近有何要事么?”
季姰直接了當地詢問。
沈祛機引著她往竹亭走去,聞言腳步似乎頓了一下,微不可察:
“何出此言?”
那能說什么?說他最近怎么不來瑤光院了?
季姰心道這么說自己都嫌棄,變臉也沒有這么快的。再說自己對沈祛機是何觀感他貌似也了如指掌,平時演一演已經很是不易。
“就是覺得很多天沒見到大師兄了,擔心大師兄有什么狀況。”
“我能有什么狀況。”
沈祛機語氣淡淡,這話誰說來都有些狂傲,他說來倒像是陳述事實,同說今天喝了水一般那么簡單。
可是季姰還是覺得哪兒不太對勁,之前兩人虛情假意互相敷衍,她不得不演沈祛機都看在眼里,但好在也無所謂配合,兩人搭臺子唱戲,說不上真心實意,可“兄友妹恭”還是完成的不錯。
但如今,季姰卻從他的言行舉止中品出一絲微妙的冷意來,不是他本性使然的疏冷,而是有些刻意,甚至是有些惡意摻雜其中,微乎其微,卻實實在在地存在著。
難不成是裝不下去了,對她忍無可忍了?
季姰自問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就是有些遺憾,自己的戲搭子要半途而廢,功虧一簣了。
她向來對別人的惡意視而不見,但是不代表永遠都是軟柿子。
此時她暫且將之前種種顧慮拋到一邊,不禁開始預想,等師尊出關,自己是告他一狀,還是踩他一腳呢?
不過不管怎么說,沈祛機目前肯定不怎么情愿瞧見她——
那她可不會遂了他的意。
一瞬間萬千思緒閃過,季姰點點頭表示贊同,“確實如此,我還以為難逢敵手的大師兄受了傷呢。”
從容不迫的沈祛機聞言一怔。
還真讓她說中了。
但這是根本原因嗎?
沈祛機問自己,是自己受傷了覺得丟人不敢出門見人嗎?
胸腔仍有絲絲痛楚,而他的靈臺一片澄明,任由自己被疑問纏住不得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