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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安真人笑著開口,慢悠悠地捋了捋胡須,轉頭對沈祛機說道:
“瀲兒,此事日后先交予你了。”
“師尊我……”季姰還想掙扎,卻見沈祛機二話不說領命消失在原地,似乎終于不用在此如坐針氈了。
好嘛,又被迫欠笑面木頭人情。
此后幾個月,沈祛機每日都為她送飯。即便是臨時有要事抽不出空,也會托朝緋玉和謝既代為相送。
季姰也不得不一邊心有不安一邊含恨吃了兩大碗。
“大師兄誤會了,餐前甜點而已,我還沒吃飽呢。”
季姰訕笑道,順手揭開沈祛機帶來的食盒,一道糖醋魚映入眼簾。
她的肚子倒是很給面子,即便剛吃完桂花糖藕,仍是恰到好處地“咕”了一聲。
“看來師妹并未騙我。”
沈祛機仍是端坐,對上季姰因窘迫而躲閃的眸子。
“那個……大師兄,”季姰試探性地開口,“今天的事請你不必介懷。”
“嗯。”
“我也沒想到師尊突然如此,”季姰露出苦惱的神色,“大師兄你聽到此事不生氣嗎?”
“為何生氣?”
沈祛機泰然自若,仿佛早上被亂點鴛鴦譜的并非是他,而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果然還是這副目下無塵的樣子。季姰心道,是不是告訴他明日他就要為正道犧牲性命他也只會點頭照辦?
“畢竟師尊并未顧及你的感受。t”
“此事我本無無甚所謂,況且若你未拒絕,之后我也會拒絕。”
季姰心下了然,沈祛機再怎么事不關己,也不會任由她這個拖油瓶連累自己。
幸好自己當時嘴快,不然就算并非出其本意,被沈祛機拒絕兩次還是太過沒有顏面。
沈祛機將午飯從食盒中取出擺到她面前,隨后從懷中掏出一本劍譜看了起來。
自己同天才的差距看來不僅體現在根骨上,態度上也是一樣。
季姰咬了口魚,默默地嘆氣。
她自拜入月微宮以來,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多活一天是一天,友好待人不結梁子,平平安安地壽終正寢便罷了。
畢竟自己這幅身子骨稍微累著就得歇半天,即便靠父親走后門入了月微宮,也深知自己無望得道,更遑論飛升。
當時沈祛機把她那初見的好印象磨滅的干干凈凈,季姰只得說此人空有皮囊。
她知曉沈祛機天賦異稟,但對他究竟多強其實并無概念。
直到她入門快兩個月時正趕上三年一屆的仙門論道,親眼看到沈祛機左手持本命劍,以一敵眾,其他各派最強的代表弟子拼盡全力,也在他手下走不過三招。
然后那人不疾不徐,施施然抱劍頷首:
“承讓了。”
看看,多招人恨。
有多少人崇拜他尚且不知,但是拉仇恨是拉的實打實。
月微宮有槐安真人坐鎮是首屈一指,有沈祛機更是未來可期。
季姰心中百般思緒,卻見其他各派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仿佛這第一的評比不過是走個過場。
季姰繼而詢問朝緋玉,才得知自沈祛機入月微宮以來,每屆魁首都是他,無一例外。
“……”
師尊強行塞給她的大腿她還是先順便抱一下吧。
之后她有幸見識了沈祛機在各種劍道比試中穩坐第一,無論是理論還是實戰。
沈祛機除了奉命照看她之外,其余時間似乎不是練劍便是看書,日子過得比白開水都乏善可陳。
季姰知道一個人有如此天賦,又這般刻苦,自然有恃才傲物的資本。
但沈祛機偽裝的好,禮數向來不缺,因而風評甚佳。
除了朝緋玉和謝既對他的冷淡窺知一二,他那目空一切怕是只有季姰感受到了,似乎在她這掀不起大風浪的絕對弱者面前,連偽裝也覺多余,所以才能順其本心回絕師尊,稱自己并無照看她的職責。
打也打不過,還不能太得罪,想想真是更氣了呢。
季姰把魚當沈祛機,憤恨地吃了兩碗米飯。一抬眼便見對面的沈祛機已然不知去向。
“每日一演,今日目標達成。”
季姰放下筷子,將桌子收拾了一番,而后一頭栽到一旁的躺椅上。
“玄冥幽引處,三箭開鴻蒙。”
她再次想到了父親生前所說的這句詩。究竟是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