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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祝山茍延殘喘被折磨到這個時候,終于體會到某種類似于脫胎換骨,迎接新生的感覺了。
他想,不是他這個人反復無常,一會兒想活一會想死的,主要是怕對自己情根深重的孔洵隨自己而去了,要是孔洵隨自己而去了,那可就麻煩大了。因為楊老師說過,孔洵家里除了孔洵,已經沒有其他可擔大任的人,到時候博躍要是因為失去孔洵,垮臺了,這得造成多少人失業,對多少家庭造成重創,對海市又會造成多大的經濟損失。
這是十分難以估量的。
真不是沈祝山危言聳聽,實在是,從來樂施好善的沈祝山于心不忍。
沈祝山這次復查,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大晴天。
每次出門仿若放風,沈祝山太久沒有見過外頭的世界一樣,趴在車窗玻璃上瞧。
孔洵給他穿得外套太厚,沈祝山坐在車里,把拉練拉開,孔洵在一旁打電話好像又是在忙工作上的事。
等掛了電話,車也停下。
孔洵回頭看沈祝山一眼,露出來一個拿沈祝山好像很沒有辦法的笑容,伸手幫沈祝山把拉練拉上了。
沈祝山說:“你干嘛?我很熱。”
孔洵說:“外面有風。”
車門拉開,坐在前面的楊老師看到孔洵幫沈祝山整理完口罩還不夠,又給他戴上了墨鏡,整個人呈現出來一種嚴嚴實實。
原本以為沈祝山要不高興罵孔洵了,卻沒想到,楊老師聽到沈祝山笑了一聲,他說,“我這樣好像明星。”
春夏交接之際,海市第一人民醫院里的花架長廊里的花全部盛開了,有人推著坐在輪椅上的病人出來曬太陽。
有幾只蝴蝶在花草茂密處來來回回,空氣里是還未走完的春的氣息。
徐承再次見到沈祝山,發現沈祝山的狀態比上次復查時,好了許多。
“哎,徐承。”
沈祝山這時候也看見他了,和他打招呼。
“來復查?”
沈祝山點點頭:“孔洵去拿檢查單了,可能還要等一會,這地方人少,我在這坐坐曬曬太陽。”
“最近怎么樣。”徐承問。
“還行。”沈祝山拿掉了墨鏡,并不刺目的陽光灑在他的面頰,他轉頭看著徐承,開口說:“這事兒還得多謝你,不過說起來那時候我就覺得我們幾個里,你最能有出息,你瞧瞧果然沒說錯吧。”
徐承不知道真心還是假意地說:“謝我做什么,這不是孔洵的功勞嗎?”徐承煞有其事地嘆了口氣,漠然的臉色泛起一絲倦意,“茍袁不也挺出息的,做醫生多累啊,現在醫患關系這么緊張。”
“感覺有好幾次,孔洵都在監督我,看我的眼神像是只要我對你說一點兒喪氣話,他就要弄死我。”徐承搖了搖頭,語氣像是故意要沈祝山害臊一樣:“怕了,怕了。”
沈祝山本來有點兒尷尬,卻沒想到一瞥眼,看見徐承一搖頭,脖子上一閃而過一道很曖昧的痕跡。
那像是一道吻痕。
沈祝山看著他,腦海里不知道想起來什么,他盯著徐承,若有所思地說:“對了,之前我書包里那盤光盤,是不是你放的啊。”
徐承聞言,似乎是有些詫異,他說:“你怎么想起來這事了。”
沈祝山是個沒耐性的:“你就說是不是。”
時隔多年,許多事已經物是人非,許多事已成定局,徐承收斂神情,他沒再隱瞞,開口承認說:“是。”
“嘁。”沈祝山說:“我就說……”
沈祝山的話還沒說完,兩人的視野前方,出現孔洵的身影。
孔洵個子高,氣質又異于常人,走在人群中非常好辨認,是一個很難以忽略掉的存在。
孔洵身后跟著跟著踩著小高跟的楊老師,她正在把沈祝山的一些檢查單往自己的包里收。
徐承知道沈祝山的后半句是不會再說了。
果然,下一刻,沈祝山拍了拍徐承的肩膀:“那我走了哈,回見。”
徐承看著沈祝山離開的背影,在孔洵和他靠近的時候,孔洵抬眼往這邊不懷好意地看了一眼,本來面色很陰冷,結果沈祝山不知道附耳過去悄悄說了什么,孔洵面色逐漸好轉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