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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察覺到沈祝山的視線,孔洵跟沈祝山對上目光,然后露出一種很溫柔的笑。
沈祝山疑心他是不是裝了什么感應裝備,很多次,只要沈祝山目光往他身上稍微一落,他就會立馬察覺并且給予回應,很多次都讓沈祝山非常尷尬。
“寒假放假這么久嗎,怎么還沒有開學……”說起來孔洵上班的那段時間還真是讓沈祝山懷念,沈祝山把最后一件衣服搭好,忍不住嘀咕出聲。
孔洵卻不知道是生了副什么耳朵,在沈祝山說了這句話后,他露出一種很無奈的表情:“沈哥多少也為學生著想一下,現在還沒有過年,怎么會開學,至少也要等過了春節吧。”
沈祝山是那意思嗎,他聽到孔洵的話,根本懶得搭理,本來轉身就要從主臥出去的時候,兜里手機傳來消息提醒。
沈祝山掏出來手機,點進消息頁面,剛一碰,手機語音突然外放出來,一道甜膩的女聲:“沈哥,出來打臺球嗎,在湖濱路南邊新開的那家。”
沈祝山低下頭,手指頭在屏幕上敲敲打打了幾下。
孔洵突然捂嘴輕咳了兩聲。
沈祝山抬起了頭,朝他走了過去。
孔洵眼睛望著他,聲音突然沙啞了幾分:“沈哥,我感覺我的燒可能還沒退。”
沈祝山本來沒看他一眼,伸手把床頭柜上放著的冰糖雪梨茶端起來,聽到孔洵的聲音,他看了一眼他的臉色,說真的,氣色好得過頭。沈祝山伸手摸了一把孔洵的額頭,孔洵都沒來得及多感受幾秒沈祝山手心的溫度,沈祝山就收走了手。
沈祝山又摸了摸自己的腦袋,冷酷無情地宣告:“你已經退燒了。”
而后留下一句“我有事出去一趟,雪梨茶你要是還想喝就自己去廚房盛。”就利落地離開了臥室。
“砰”一聲,臥室的門被關上。
隨著沈祝山身影的消失,孔洵臉上一掃剛才的虛弱無力,面無表情地盯著被關上的門。
沈祝山完全沒有按照孔洵想象的那樣,在心如死灰后,把自己當作唯一可以依賴的人,進而完全依賴。
很多年前認識沈祝山的時候,沈祝山就是一個有著旺盛生命力,有著揮灑不盡的熱情的人,就算是經歷重大變故,如今消沉了,連一蹶不振的時候也格外不一樣。
如果他之前一直是一盆開得熱熱鬧鬧的沸水,這時候就是表面看是一潭死水,其實在背地里有時候還會偷偷冒倆泡,孔洵是很縝密而陰險地戳破了,結果發現他這泡泡其實是分批次的,孔洵也無從得知總數是多少。
醉酒那天,沈祝山再次認識到這個外面的世界把自己拋棄了,孔洵接連乘虛而入,他原以為沈祝山是放棄了自己,現在看來是不僅放棄自己也放棄了孔洵,這并不是孔洵想要看到的。
而且孔洵完全沒有想到是這樣的放棄法,在孔洵的假期中,沈祝山肉眼可見的忙了起來,忙著玩,他跟趙臨豐那幫狐朋狗友搭上了,有時候搓個麻將,打個臺球,打個撲克牌……
少年時期沈祝山就是個很會玩的人,同齡人時下流行的東西他都很擅長,人混得也開,很多人也樂意邀請他玩,外加上氣質很鎮地住場子,感覺很有面子。
他似乎是完全放棄找工作這件事了,沉浸在這種過一天是一天的,自暴自棄的,單純玩樂中。
但是孔洵知道不完全是這樣。
沈祝山晚上時候站在窗戶前,抽煙抽得很兇,臉上的神情和所有心灰意冷頹唐失意的人一樣但是家里的茶幾下還有他隱蔽地塞著的幾張他找招工的傳單,他都沒有收拾著丟出去。
由于身體素質過強,孔洵的燒第二天就退下,就算是做出來纏綿病榻的架勢也無法掩飾已經康復的事實。
“那天還是太沖動了……”孔洵喃喃自語,但是看到沈祝山那樣子毫不設防地躺在沙發上,脆弱失意,怎么能控制得住不去安慰他呢,說真的,是太得意忘形了,因為沈祝山什么都沒有,孔洵以為他會依賴自己的。
但是大哥到底是大哥啊。
發燒就算兩三天不好,竭盡所能拖延到一個星期又有什么用,斷個腿或者手得到是應該能多絆住他在自己身邊,只是那樣的話要怎么睡覺呢?
孔洵從別墅走出來的路上,腦子里各種念頭翻涌,眼神冰冷陰沉,走著走著,突然感到腳前被什么異物撞到。
孔洵回神,低頭看到,是一顆橙子滾到了自己腳邊。
孔洵緩緩抬頭,是一家正要關門的水果店,水果店大叔正在收攤,半拉下來的卷簾門上貼著隨風搖曳的,貼得不怎么牢靠的一張紙,上面寫“旺鋪轉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