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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垣之循聲望了過去。
雙目對視,席殃的視線僅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和他剛剛的語氣一樣,沒什么情緒。
整個人像是跌進了冰窖里一般,還沒好全的感冒讓沈垣之情不自禁打了顫栗,正在這時,黎炫突然朝他招了一下手:“你去看看技術部那邊是怎么回事,會議室安排好沒有。”
沈垣之很快回過神來,如釋重負地往后退了一步:“好的黎總,我去看看。”
席殃拿著茶杯的手一頓。
沈垣之扭頭就走。
拉上屏風的最后一刻,他聽見黎炫問,席總打算在這待多久。
“大概三個月。”席殃這樣說。
——
處理完技術部的一些小糾紛后沈垣之沒回辦公室,頭一次借著公務之便出了外勤,等他反應過來時車已經駛離了商業圈。
車漫無目的地開著,四面街景卻逐漸清晰。
無意瞥見街邊穿著藍白色校服的幾個學生,沈垣之踩了腳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
他走進了一家咖啡店。
這家咖啡店開在一中旁,以前沈垣之讀書的時候經常光顧,后來說來也巧,新的老板沈垣之也認識。
新老板姓寧,叫寧源。
前幾年兩人在某次國外展上結識,后來寧源辭職后接手了這家咖啡店。此時的咖啡店人很少,寧源端著咖啡朝他走了過來。
“這時候你不應該在公司嗎?”雖是這樣說,但寧源卻不怎么意外:“怎么有空來我這?”
說著便把咖啡遞給了他。
沈垣之盯著咖啡半響沒說話,聽到這話后像是突然才緩過來,皺眉不解道:“是啊,我為什么……”
他語氣一頓:“要躲的不應該是他?”
寧源眨了下眼睛:“躲誰?”
一口咖啡下肚情緒漸漸平復,沈垣之搖了搖頭:“沒誰,就是遇到一個很久沒見的高中同學,有些意外。”
寧源聞言沒說什么,轉頭談起了其他話題。
沈垣之偶爾插上幾句,在寧源提到“咖啡機要怎么選”時,他遲疑著打斷了一下。
“寧哥,如果好幾年沒見的人突然出現在你眼前,你還能認出來嗎?”
“那得看是什么樣的人,”寧源看了他一眼:“普通人可能記不住,關系密切的肯定忘不了呀。”
他語氣一頓,看了沈垣之一眼:“譬如前任之類的,那估計化成灰都忘不了。”
沈垣之臉一沉:“不是前任。”
短暫沉默幾秒后,沈垣之眉頭緊鎖,提出了一個建設性的假設:“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失憶了?”
放下咖啡,沈垣之開始分析:“比如讀博壓力大,導致短暫的應激反應,失憶,譬如精神錯亂,國外不是經常有這種新聞報道嗎?”
說完后,沈垣之自嘲般的笑了笑。
寧源見狀艱難地抿了口咖啡:“倒也不是沒這種可能。”
沈垣之還想說些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和寧源說了聲抱歉,他出門接了電話。
“喂。”
“你在哪?!”
黎炫的聲音接近崩潰:“這人有備而來,開口就問我近幾年的新產品研發情況,一看就做了不少功課。”
“他甚至連前幾年我倆去挪威展帶的那幾個音頻處理器型號都記得!倉庫里有數千臺啊,兩年前啊,你那時剛剛當上我的助理,我倆當時對型號什么的都一頭霧水,他居然到現在還記得!”
“……”
門外突然刮起一陣冷風,吹得沈垣之心煩氣躁,良久后他才低低地應了聲:“我在外面,你先問問研發經理。”
“已經在問了。”黎炫聲音很低:“他也只能說個大概,再說何經理都快五十了,他一個老人家,歷年來那么多產品哪能全都記得。”
“反正我應付不了。”
黎炫越想越氣:“……這破海歸就是故意找茬。”
沈垣之皺了皺眉。
沒等他說什么,黎炫很快轉移了話題:“我記得你之前不是整理過嗎,詳細資料你發我一份。”
“我讓小琪……”沈垣之頓了一下:“算了,我現在回來。”
“行。”黎炫壓低了聲音:“你順路幫我帶杯咖啡,我昨晚打游戲熬了個通宵,腦子都快被他攪勻了,實在頂不住了。”
黎炫常年不靠譜,沈垣之早就習慣了,但今天沒來由地格外煩,簡單應了句就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