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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左從胡思亂想中抽出,頷首說:“挺好。”
話說剛才在餐廳中他也客氣露出過類似的點評,但不知于侑是不是猜想他是客氣敷衍,還是在找話題切入對答。
簡左忽然火花一閃,說:“于先生今晚已經問過我類似問題,莫非是怕我不合胃口,吃不飽?”
簡左也是偶然猜想,其實他對揣摩別人心思并不擅長。卻見于侑表情頓了一下,一直自信懶漫的臉上有些許不自然,他側過身去,口吻硬邦邦說:“我是怕左老板吃慣大餐,慣于應酬,不屑于這種小餐館。”
簡左想了想,雖很難聽出新老公的話下方是否有其他意思,但他順著氛圍解釋:“我向來吃得少。”
這話一出,見于侑更是不自然,甚至是有點窘。
簡左心底有絲絲愉悅散開。
于侑看著看了簡左兩眼,驚訝于這人竟有看破別人心理的時候,但他很快調整過來,不再讓簡左戲謔自己,聊起一些日常話題:“左先生的公司,是合資的嗎?”
聽到和工作和身份有關的話題,簡左斂了松弛正經道:“原來是合資,我是技術出股,現在是獨資了。”
也就是他把其他股權買下來了。
一瞬間,于侑不由得往簡左的肩膀瞧,像是想通過這視覺上的一眼,卻能看穿他曾經的重擔有多大。
于侑半低沉半凝目:“左先生真是不同凡響。”
簡左卻將這當成是于侑的調侃,他深知在伴侶面前不能一開始就展示得太要強,而且于侑一直“左先生”“左先生”地叫他,讓他有些憂心,他的名字就是呼如其名應該也是很好叫的,他便問:“于先生在國外的時候也經常請人吃飯嗎?嗯,我是指,于先生的人際交際怎么樣呢?”
怎么辦,新老公不叫他的名字,他也不敢改口。
于侑抬起眼皮,那一瞬間簡左發現于侑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聚焦在簡左的眼睛上將簡左的臉蛋清晰納入瞳孔中,超過5秒,那視線仿佛穿過了簡左的皮肉,讓簡左的心臟幾乎要猛烈跳動起來,一股氣息涌到喉嚨上幾乎要叫出來,忽然一陣風席卷,簡左能夠掩蓋自己的變異的神色而微微側過臉去,掩下他差點失態的神情。
正在簡左擔心自己不擅長和人對視會被新老公發現的時候,聽見于侑低低不大高興的聲音:“我曾經給別人送過早餐,他吃完后下次見到我一聲招呼都不打。”
哈?
于侑甚至是有些咬牙切齒地說:“他對別人和顏悅色,逢年過節一條短信都沒給我。”
“這么沒禮貌的嗎?”簡左側過頭,向來對人公平公正的他忍不住評價了一句,不過評價完后他覺得這樣有點不好,他不是喜歡八卦別人的人,只是于侑口吻中溢出來的忿忿不平讓他的同理心惻動了,他還聽到于侑很傲慢很傲嬌的一聲:“哼。”
就在簡左發現自己被于侑感染情緒比別人更容易的時候,于大帥哥又冷淡了下來,一雙黑色眸子極為冷靜深沉,仿佛剛才吐槽的人不是他一眼,只隱隱留下一絲傲嬌,又看著自己,聲音極為清晰,帶有一絲克制那樣攻擊簡左的耳膜:“這么多年,你有談過嗎?”
簡左心里一跳,那是因為于侑的聲音里裝滿了太多情緒而使他的聲線變得格外好聽,簡直像是最昂貴的配音人員錄制出了一句最出色的臺詞,接著這句低語里含有的詢問情史的成分才讓簡左的肩膀變得僵直,像是一盆冷水往下倒,浸透了他的身體。
他半晌,聲音變得梆硬道:“沒有。”
于侑像是沒意外,也像是自己模擬了這個回答好幾次,他抓了一下自己的耳后,有幾分不自在問:“即使是失敗的也沒關系,可以說說。”話音越到后面越低,最后面幾個字,尾聲帶有一絲隨風消散的繾綣。
如果簡左還能分神,就會發現于侑有點不自在,摸著脖子,往他的方向看了好幾次,眼神也從一開始的冷靜變得有點期待。
可簡左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中,感覺寒意從小腿爬上尾椎骨,他的目光變得銳利,抬起來沒有攻擊性也非常冷銳地看向于侑,他的語氣變得冷硬,像是要分外強調那樣一字一句說:“我沒談過。”
冷硬得,將兩人之間的空氣凍成干冰了。
……
兩人回到別墅,一樓洗手間中洗手臺上的水龍頭水柱傾瀉不斷,水珠順著男人利落的面部線條滑落了下來,于侑手撐著洗手臺的兩側,被冷水撲過的眼睛微瞇,里面還能透出兩份隱怒的危險神色。
于侑看向鏡子,像是要透過這薄薄的鏡片找到一點事件的什么證據。
他站起來,高大的身形立刻在這長方形的洗手間中變得頂天立地。
他單手懸在半空中,比了一個高度后往右移,手往下壓低了十來公分,一高一低,像是勾勒出兩個人形的身高,從鏡子中折射出的他的狹長眼眸松軟了一點,沒那么銳利了反而是添了兩分玩世不恭的火氣,從居高臨下的危險人物變成了隔壁鄰居家帥氣有溫度的鄰家大哥哥,嘴角扯動他暗罵一聲:“小兔崽子。”
以前在他懷里紅著眼睛梨花帶雨,現在忙不迭地把跟他的關系撇得清清楚楚。
于侑越想越操氣,對著鏡子又痛罵一聲:“沒心肝的。”
但是他才不會被這種冷暴力逼得在洗手間里半天不出去,于侑吹起口哨,若無其事地開始洗手,這時他聽到客廳有門鈴響了,像是有客人上門,他眼尾朝洗手間門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