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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請問是否需要眼罩?旅途漫長,我看您休息不大好。”
柏青聞言揚起一個和善的微笑,空姐不禁對眼前外形優越的青年心生好感。
“請幫我拿一個,謝謝。”
“路途漫長,我的確是……有些累了,需要休息。”
幾天后,身處北歐大陸的柏青心情有些煩躁。
他的耳洞開始發炎了。
剛打時沒有發炎的耳洞,一直很懂事的耳洞,在他離開池湛幾天后發炎了。
柏青站在酒店房間的鏡子前,表情冷漠地檢查著耳洞的狀況。
手機一直在嗡嗡響,備注為【不用接】的人正在打來電話,他看了一眼屏幕,沒理。
然后面無表情又戴上了偽裝成定位器的鉆石耳釘。
過了一會兒,手機就安靜了。
國內,海城。
池湛的分離焦慮癥很嚴重。
他躺在床上,身體周圍凌亂地鋪著柏青的衣服,池湛身處其中,懷里抱著一件柏青常穿的睡衣,頭埋進去,緊身黑衣勾勒出流暢的腰線,結實的胸肌和腹肌輪廓看上去遒勁有力,仿佛積蓄著強大的力量,宛若一只受了傷,躲進自己安全洞穴的狼。
池湛雙手緊緊鎖著殘留柏青氣味的睡衣,低頭深深吸了一口,才終于安撫住體內的躁動,得到片刻寧靜。
可過了一會兒,心里和身體又瘋狂叫囂起來。
不夠。
不夠!
還是不夠!
他渴望柏青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渴望得到柏青的注意力,渴望與柏青肌膚相貼,渴望一切與柏青相關的東西……
欲望愈演愈烈,如同燎原之火在熊熊灼燒他的內心,耳邊如同惡魔低語般的聲音在蠱惑。
「不……不行!」
「為什么不行,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他那么溫柔,就算知道了也不會怪你的」
「不行!我答應了放他走,他還……感謝我……不能再做那些卑劣的事情」
「卑劣? 」那詭譎的聲音若有似無地輕笑一聲「沒關系的,你只是在戒斷,需要一些撫慰,慢慢來……」
「……」
「難道你不想知道嗎?不想知道他今天睡到幾點?!去了哪里?吃了什么?!和誰見了面說了話!有沒有認識新的人!這些你都不想知道嗎」
池湛咽了咽口水,心臟怦怦跳。
「……想」
「那就監視他!偷窺他!跟蹤他!偷拍他!把他所有的情況都掌握在手中啊……你只是想要保護他而已」
那聲音透著股強烈的誘惑,為池湛見不得人的欲望找到了一個好借口。
內心欲望與身體在激烈斗爭,池湛臉上逐漸露出了扭曲又詭異的神情,半晌,他垂下薄薄的眼皮,再次開口時,看上去內心堅定了不少。
「不行,我答應放過他了!」
「那你還能活嗎?!!」心底的低語氣急敗壞,開始口不擇言「你被他棄養了!!你怎么活?!不這么做你要怎么度過接下來的人生?!」
池湛沉默了。
那聲音開始重復低語,宛如對池湛施加世間最惡毒的詛咒。
「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那就去死啊……」
池湛感覺自己腦子里好像有一萬只蜜蜂在嗡嗡響,躺在床上的男人面容扭曲,目眥欲裂,牙關神經質地發顫,像是正在承受常人無法戰勝的折磨。
接下來的日子越發不好過,一開始池湛只需要把柏青的衣服鋪在床上,然后躺進去就可以忍受洶涌的思念與渴求。
后來就不管用了。
深夜里,他抱著手機,血絲遍布的眼球不斷顫動,手機發出的白光幽幽映在他如鬼如魅的面孔上。
池湛死死盯著屏幕上柏青的照片,這是過去他為柏青拍的,一共有8000多張。
對于池湛隨時隨地給他拍照的行為,柏青從來不會拒絕,十分配合,所以鏡頭里的柏青無論是被抓拍還是擺拍,大部分眼睛都是直視鏡頭的,像是要透過屏幕直直望進池湛的眼底。
池湛每劃下一張,心就不由地顫一下,像是有一窩螞蟻在啃食他的心臟。
喉嚨里哽咽著發出一聲聲模糊且哀慟的呢喃。
“青青……青青……寶寶…”
“好想……想你……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