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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湛目光沉沉地望著他，心臟后知后覺泛起心疼。

不。

他不能后悔。

也不能心軟。

一旦后悔就完了，他只能堅持，不能回頭。

這只是暫時的，過了這一坎，只要過了這一坎，他絕對不會再讓柏青受到傷害，絕不會讓他再傷心了。

池湛明白自己對柏青的感情太過偏執，柏青的一切被他在這六年里反復舔舐，早已長成了他的骨血，他要柏青長長久久的留在他身邊，只能在他身邊，不然他會控制不住自己發瘋的。

池湛伸手摟住柏青，小心翼翼護著柏青的頭讓他窩進自己懷里，調整姿勢讓柏青睡得更舒服。

這趟火車要坐十三個小時，柏青睡醒發現天已經亮了，池湛不在身邊。

過了一會兒，池湛帶著兩盒切好的水果拼盤回來了，看見柏青醒了有些意外，慢條斯理打開拼盤的包裝，自顧自的解釋道：“我剛剛去買水果了，都是你愛吃的，餓了嗎？”

柏青瞟了眼，確實是他愛吃的，只是他現在因為昨天晚上被強行灌的酒，胃還難受，沒有胃口。

池湛見他不搭理自己，眼里閃過一抹失落，叉起一顆草莓送到柏青嘴邊，被偏頭避開：“不吃，沒胃口。”

池湛的手指蜷縮了一下，頓了好久，才放下。

對面座位是一對如膠似漆的小情侶，本來在旁若無人聊天，瞧見池湛和柏青兩個大帥哥氣氛異常，不禁眼觀鼻鼻觀心，最后噤聲了。

下午一點的時候車到站，柏青拿過背包要下車，池湛想替他背。

柏青：“不用。”

說完不管池湛什么反應，自顧自下車了。

柏青的目的地是南方沿海省的一個內陸旅游城市，很小，旅游業也是最近才發展起來的，又是沿海省，游客們都往海邊跑，這個小城反而安靜。

小城基礎設施沒跟上來，住宿條件不充足，柏青在手機上看了半天，最后選了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旅館。

辦理入住的時候柏青要開兩間房，池湛不同意，要住一間房。

池湛本就為柏青三番五次的拒絕，一路上憋了一肚子里火，這下更是直接爆發，步步緊逼，直勾勾盯著柏青的臉不退讓。

柏青知道他在怕什么，無非是怕自己趁他不注意又跑了。

可他真的已經不堪重負了，被愛人當著別人的面羞辱，得知池湛一直都在騙自己，被酒精侵蝕的肚子翻江倒海，還坐了十三個小時的火車，一夜沒睡幾個小時。

柏青臉色蒼白和池湛對峙，整個人搖搖欲墜：“你……我真的好累啊，池湛。”

前臺辦理入住手續的姑娘叼著煙看戲。

池湛突然就松了手，最后還是開了兩間房。

進了房間，柏青放下東西倒頭就睡，也許是真的累了，這一覺睡到了晚上才醒。

打開門想下樓吃飯，卻發現門口蜷著一個人，池湛沒回他的房間，抱著腿坐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里，就這么守了一天。

柏青打開門的動靜驚醒了他，池湛著急忙慌抬起頭向他看來，看到柏青的一瞬間松了一口氣。

柏青無言地垂眸看著地上的池湛，身上的衣服皺皺巴巴，發型也亂了，眼睛里布滿血絲，眼下烏青難掩，任誰來了都看不出來此人是權勢滔天的池湛。

柏青咬了咬下唇，池湛一路上顧著自己，肯定也沒睡得太舒坦，明明開了房間卻不去休息，反而守在自己門口，蜷縮了一天。

柏青真不知道是該可憐還是該生氣，最后情感戰勝理智，把剛要踏出去的腳收了回來，柏青將門打開了些，對池湛道：“進來吧。”

池湛聞言眼睛亮了亮。

這下是不能出去吃了，柏青點了外賣，外賣小哥送來的時候神色有些好奇地往門里瞧了瞧，柏青覺得有些奇怪。

和池湛一起安靜地吃了外賣，柏青盯著他眼下的烏青看。

“你睡會兒吧。”

池湛眼睛一瞬不瞬看著柏青，堅定地搖搖頭。

柏青在心里嘆了口氣，上了床，拍拍旁邊的位置：“過來睡覺。”

池湛這下愿意了，動作很快地洗了澡，小心翼翼地躺在柏青旁邊，翻身面相柏青這邊，眼睛還是睜著。

柏青也側身與池湛面對面，伸出一只右手：“借給你。”

池湛眼睛更亮了，手指慢慢覆在柏青的右手上，然后十指緊扣，是一個無法逃脫的姿勢，然后才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睛。

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柏青在確認池湛睡著后，慢慢睜開雙眼，目光代替手指細細描繪面前人的五官，淚腺慢慢不受控制泛起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