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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青眉頭不自覺蹙起。

黑發男生仿佛若有所感，轉過頭來對坐在溫暖室內的柏青招了招手，柏青面無表情地摁下接聽鍵。

“喂？”

「柏先生您好，您委托我辦理的——」

“關于這件事，中止吧。”

「什么？」電話那頭的留學中介語氣驚訝，似乎不明白一直催促他們加快進度的客戶為什么突然改變了主意。

“錢我會照付不誤，但是我不出國了。”柏青攪了攪面前的咖啡，再次把目光落到遠處的黑發男生身上。

「好的，我明白了」中介還是不死心地最后加了一句，「您要是改變了主意，我們將隨時為您安排出國。」

柏青掛了電話后一身輕松，這些月以來壓在心頭的擔驚受怕仿佛都煙消云散。

他不是什么扭捏的人，輕輕吐出一口氣，既然打算推翻之前的計劃，那就好好地談一場戀愛，認真的，投入的。

柏青想的實在，既然他不打算欺騙少男感情了，那之前的欺騙隱瞞自然算不得作數，他自然也不需要在面對池湛時畏畏縮縮，戀愛是平等的。

這么想著，柏青挺直了腰板，看向池湛的眼神也有些嬌矜起來。

想想他之前的委曲求全，心里更加不平衡了，恨恨的眼刀甩向池湛。

池湛：？

“怎么了？”池湛最常對柏青說的話就是日常問他怎么了，雖然不太理解，但是他知道他的男朋友情緒有時候是會有些反復無常，沒關系，這點小問題他接的住。

他停下手中組裝燒烤架的動作，耐心等待柏青的回應，只見他的男朋友默默無言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神色變得惱怒，沒頭沒腦地沖他憤憤喊了一句：“戀愛是平等的！”

柏青的悶氣續航能力很足，到了晚餐燒烤時間也沒給池湛一個正臉，池湛完全摸不清頭腦，只能默默地烤東西。

過了一會兒，蛋白質混合油脂的香氣彌漫在鼻尖，一串看上去就烤得火候完美的肉串下一秒出現在柏青嘴邊，柏青還記著自己在生悶氣，他慣會糟蹋人的心意，低下高高揚起的頭咬了一小點，嘗都沒嘗就吐了出來。

目不斜視道：“不好吃！”

黑發男生沒吭聲，不嫌棄把剩下的部分吃了。

“糊了，不吃！”

“不吃羊肉。”

“不吃！”

整個燒烤時間柏青就只吃了兩個橘子，到了晚上躺在帳篷里睡覺的時候，他才發現他需要為他的任性付出代價。

腹部不容忽視的饑餓感讓柏青感到了一絲窘迫，更難為情的是，白天跑來跑去還沒感覺，現在躺下來便覺得冬天的海邊冷得過分。

此刻的饑寒交迫是他的報應嗎！

柏青往睡袋里縮了縮，他也想像往常一樣縮進池湛懷里，或者靠在一起相互取暖，但是事到如今他拉不下面子。

好吧，報應不爽。

“冷嗎？”

背后的人推了推他，柏青依舊死要面子不出聲。

推什么！直接抱我！抱緊我！！！！

仿佛聽見了柏青的心聲，背后的人如同響應他心中所想伸手將背對著他蜷成一條毛毛蟲的柏青強硬地掰過來，擁入懷里的時候心里終于舒坦了，伸手撥了撥柏青額前的碎發，他似乎特別喜歡這個動作，做這些的時候嘴角微微上揚。

“你不冷，是我好冷。”

柏青睜大眼睛視線定格在池湛寫滿縱容的臉上。

原來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原來不用委屈求全費勁心思也能擁有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池湛啊。

柏青閉上眼，眼眶莫名發熱，他掩飾性低下腦袋埋進池湛脖子里，悶悶出聲：“池湛。”

“嗯？”

“好冷。”

“嗯。”句句有回應。

“肚子也好餓。”

“那我們去附近找家酒店住。”事事有著落。

“……好。”

良久，不知道是誰先開始了，悶悶的笑聲打破了平靜的氣氛，最后兩個人都抑制不住的笑了。

兩個愣頭青頭靠在一起，耳鬢廝磨，亂糟糟的頭發相互纏繞，笑得停不下來，像是為他們大冬天跑來海邊露營這個愚蠢的決定自嘲。

愚蠢也沒有關系，反正這一刻他們是快樂的。

當天晚上柏青在酒店吃了兩大桶泡面才填飽肚子。

從海邊回來后柏青很快就進入了期末周，雖然每天都在聯系，但是兩人接近兩周沒見面。

結束最后一科考試當天下午，柏青在池湛公寓大樓外面看見一輛警車，他心里一緊，轉頭就要離開，可在樓上的池湛已經看到了他朝他揮手，柏青無奈只能拖著步伐上二樓。

兩個警察杵在201門口拿著筆和本子在詢問池湛。

男生鴉黑色的狼尾給他增添了一絲不羈和冷漠，池湛皺著眉頭回答警察的問題，話很簡短，平靜無波稍顯冷淡的音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