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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成濱包下了整個酒店辦婚禮,從大堂到宴會廳,還有為賓客準備的休息室等,都需要他們親自過目。
花了一個下午,陪黎成濱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場地,裴遠溪才終于被允許離開。
上車前,黎成濱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下周見。”
“嗯。”裴遠溪沒心情配合他演戲,彎腰坐進車里。
車子很快將黎成濱甩到了后面。
裴遠溪只請了婚禮當天和次日兩天假,按理說他可以請婚假,不用占年假,但他不打算讓公司的人知道這件事。
黎成濱也吩咐了婚禮當天媒體禁入,到時候大部分人只會知道黎成濱結婚,但不會知道對象是誰。
婚禮前一夜,裴遠溪躺在公寓里的小床上,關掉臺燈,眼前漆黑一片。
對于一些人來說,步入婚姻殿堂代表著新生活的開始,但對他來說,卻代表著一切的終結。
無論是一直以來無法放下的對那家人的虧欠,還是糾纏不清的感情,終于都能夠有個了結。
至于接下來會迎來怎樣的生活,他沒抱多大希望。
當這一日平靜地來臨,他心里似乎沒有什么波瀾,在黑暗中閉上了眼睛。
次日,裴遠溪坐上了等在樓下的車,直接趕到酒店。
由于黎成濱的身份特殊,再加上怕被狗仔跟蹤,他們省去了接親等流程,直接各自出發去酒店。
裴遠溪在休息室里換好禮服,做好造型,休息室的門正好被推開。
黎成濱同樣已經換上了禮服,看到坐在鏡子前的人時,眼里劃過驚艷。
造型師第一次遇到這么好看的客人,對著鏡子里的人滿意地看了又看,剛要嘴甜地夸贊幾句,客人就起身朝門口走去。
“走吧。”裴遠溪沒有看一眼黎成濱貴氣的造型,先一步離開了休息室。
時間尚早,大堂里還沒有賓客到來,他們走到迎賓區,忽然看到幾個人影從大門外進來。
認出那幾人是誰后,裴遠溪的唇角緊抿,黎成濱則面色不變地跟來人打招呼。
洪蘊雯今天穿了一身紅色的連衣裙,妝容精致,但不知為何看起來有些憔悴。
她身旁是裴騫,身后跟著裴鑊和裴婕兩姐弟,兩人看起來也沒什么精神。
跟黎成濱客套了幾句,侍者就上前準備帶他們進去,洪蘊雯走了幾步又停下,轉頭看向裴遠溪。
“新婚快樂。”她輕聲說道。
裴遠溪沒有轉頭,“謝謝。”
洪蘊雯定定地看著那張跟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在薄薄妝容的修飾下更加完美,但仍然遮不住眉梢的冷漠。
作為一個母親,她原本應該從早上開始就陪在裴遠溪身邊,幫他確認所有細節,陪他聊天舒緩心情,一直到婚禮正式開始。
可這些注定不會發生在他們母子之間。
她忽然想起在醫院看到裴遠溪的第一眼,皺皺巴巴的小嬰兒躺在她臂彎里,那時她看著自己的第一個孩子,心想一定要讓他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
后來工作越來越忙,見到裴遠溪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但每次見面,裴遠溪都很乖巧懂事,從不任性地要求她多陪陪他,只是默默地走哪跟哪,想待在她身邊更久一點。
對裴遠溪童年的記憶只到八九歲那年,之后裴遠溪便跟裴騫離開,幾乎只有每年春節的時候才會再見到。
可即使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裴遠溪也成長得很好,每次見到她時,都沒有半點怨恨和責怪,只是努力做得更好,想讓她多看一眼。
他想要的從來都不多,她卻從始至終也沒給過他什么。
洪蘊雯的心口有些發酸,張了張嘴:“遠溪……”
“帶他們去貴賓休息室吧,伯母看起來有點累了。”黎成濱微笑著打斷她的話。
一旁帶路的侍者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們繼續往前走。
洪蘊雯一行人離開后,陸續又有其他賓客到來,見到裴遠溪都有些愣神,然后熱情地向他們道賀。
站了一會,黎成濱轉頭看了裴遠溪一眼,低聲道:“累了就去歇會。”
裴遠溪本就不習慣見到這么多陌生人,略微點頭,轉身回了新郎休息室。
酒店大門前的豪車一輛接一輛停下,絡繹不絕的賓客快要踏破門檻,前所未有的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