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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覺臣的瞳孔微縮, 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紅印。
他知道他做過的事無法輕易原諒,所以不奢求裴遠溪立刻接受他,想要的只是一個彌補和改正的機會。
“……只當朋友也不行嗎?”
裴遠溪抬眼看向對面的人, 指尖微微繃緊。
如果從一開始, 賀覺臣提出的就只是當朋友, 也許他們的關系還能維持得久一些。
然而在清楚對方不適合做戀人后,再說做朋友,就難免有些牽強。
“分手后還能做朋友的是少數,更別說我們了。”
更別說像他們這樣,幾乎在所有人面前撕破臉,沒給對方留下什么美好回憶的前任了。
賀覺臣的臉色頓時白了白。
“我今天找你,是有話要跟你說。”裴遠溪像是沒看到他蒼白的臉色, 轉開了話題。
賀覺臣抬起漆黑的眼眸望向他,頓了片刻,才啞著嗓子問:“什么?”
兩人之間只隔著一張桌子, 卻像是怎么也無法拉近距離,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裴遠溪離他這么遠。
只見裴遠溪緩緩呼出一口氣,好聽的聲音沒有溫度:“請你以后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話音落下,賀覺臣的呼吸驀地變沉。
雖然裴遠溪不止一次說過類似的話,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不帶任何情緒,像是要跟他就此撇清關系。
他眼里浮現血絲,一顆心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良久才開口:“你知道我做不到。”
裴遠溪眼神沉靜地看著他,眸光跟以前如出一轍地溫和,卻再沒有半點耐心。
“這由不得你。”
賀覺臣的五臟六腑仿佛攪在一起,掌心的刺痛比不上萬分之一。
他眼睜睜地看著裴遠溪毫不猶豫地起身,轉身離開,背影消失在門后。
那一幕燒得他眼睛發疼,緊握成拳的手有一絲顫抖。
次日,裴遠溪跟兩個朋友吃完午餐,就直接去了機場。
人潮如流的安檢口前,三人停下腳步。
程安志用力攬了攬裴遠溪的肩膀:“我現在工作穩定下來了,有的是時間,以后多出來聚聚!”
方茂也說:“有空就在群里說一聲,我們去找你。”
“對對對,我還沒去過a市呢,下次過去你帶我們逛逛。”
裴遠溪答應下來,跟兩人告別后走進了安檢口。
飛機在藍天航行幾小時后,降落在a市機場。
剛下飛機,裴遠溪就收到了幾條消息,他最不想看到的名字也在其中。
他回復完其他幾條工作消息,才點開黎成濱發來的消息,眉尖輕蹙,快速地瀏覽消息內容。
對方先是通知他婚禮的日期,又詢問他對婚禮的想法,還把婚禮策劃團隊的聯系方式給了他。
他沒想到婚禮的日期竟然這么近,像是怕他反悔一樣。
但在這個時候,他實在沒有心情跟那人商量對婚禮的想法。
最后,他只回復道:[跟你簽合同的不是我,你跟他們決定就好。]
這條消息發過去后,那人倒真的沒有再找過他,婚禮的事便被他扔到腦后。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周圍的人比他更了解這場婚禮的情況。
黎成濱身為知名人士,時刻都被無數雙眼睛盯著,也不知是有意放出還是無意泄露,他的婚訊很快就在業內傳開了。
公司里的人熱烈地議論著這場婚禮,從婚禮的另一位主人公是誰,到婚禮會邀請哪些重量級人物,無一不是他們感興趣的話題。
所有人都沒想到黎成濱的婚訊會來得這么突然,但又覺得在意料之中,因為跟黎成濱同齡的人幾乎都已經成家,總是以“好丈夫”或者“好爸爸”的形象出現在媒體報道中。
而黎成濱雖然地位更高,但比起其他人在群眾眼里的形象,總是少了點親和力。如今他在業內已經站穩了腳,結婚是遲早的事。
在一片熱議中,事不關己的裴遠溪倒像是一個局外人。
盡管他對婚禮的事不聞不問,一切還是在順利進行著,偶爾詢問他的意見仿佛只是走個過場。
他看過一眼婚禮嘉賓名單,上面有洪蘊雯邀請的親戚,也有黎成濱的家人,剩下的都是商業上的伙伴,沒人在意他沒有邀請任何一個人。
但就連裴遠溪自己也不在意,他看著所有人忙忙碌碌,就像置身于一場過家家游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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