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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他不應該有這么不專業的表現,但他還記得賀覺臣剛才說,這是他對象的診斷報告。
“怎么?”賀覺臣皺起眉頭看向他。
在工作時,凌佑郁的態度要認真許多,跟他解釋道:“這個病看起來只是性格冷漠,但其實患者很難與他人建立深厚的情感連接,更別說形成親密關系,因為他們無法體驗正常的情緒……也就是說,他們不會愛人。”
賀覺臣的面色繃緊,沉默片刻才開口:“他對我有感情。”
“有些患者能夠模仿情緒,比如微笑、表達關心等,但那是理智判斷的結果,不是本能反應。”凌佑郁停頓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抬頭看向沙發上的人,“你是不是被騙了?就算你魅力再大,也不能讓一個感受不到愛的人愛上你吧?”
要是騙錢還好說,看賀覺臣這魂不守舍的樣子,就怕對方是來騙感情的。
賀覺臣這回久久沒有開口。
這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無數次痛恨這個病讓他無法擁有裴遠溪完整的愛。那天去裴遠溪以前的中學,聽到的那句“他不會愛上別人”,如同魔咒一般環繞在他耳邊。
所以在聽到裴遠溪說如果未來不能有結果,他們這段感情就沒有意義時,心里頓時慌了神,想把裴遠溪綁在身邊,倉促地做了錯誤的決定。
后來裴遠溪失去了轉正機會,卻仍然不肯接受他的提議,他便更加怨恨這個讓裴遠溪如此無情的病。
現在凌佑郁的話像是在他的傷口上又攪了一圈,他搭在腿上的手握成拳,平靜地問:“他的情況有多嚴重,能治好嗎?”
凌佑郁眼里閃過驚訝,沒想到賀覺臣竟然沒有半點憤怒,只想著治好那個人,明擺著是放不下。
難道還真的動心了?
“先給我點時間看完這些。”凌佑郁用食指敲了敲桌上的幾份資料,“東西還挺全,都是他給你的?”
桌面上不但有診斷報告和心理咨詢記錄,還有一份賀覺臣寫的補充說明。
賀覺臣的眸色冷了冷:“從他父親那里拿的。”
只是承諾給幾個業務,那人就點頭哈腰,毫不猶豫地把裴遠溪的東西給了他,還問他有沒有其他需要。
看那態度,就算有人要求把裴遠溪賣給他,那人也不會拒絕。
如果不是考慮到那人是裴遠溪的父親,他肯定會給對方一點苦頭嘗嘗。
凌佑郁也猜到了大概情況,心情復雜地“哦”了一聲,又問:“你還沒吃午飯吧?我研究這些需要不少時間,你先去歇著?”
“不用,我就在這等。”賀覺臣往后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眉眼間能看出很淡的倦意。
看他那樣子,凌佑郁就知道他應該是拿到資料后連夜趕過來,也不知道多久沒合眼。
雖然不明白賀覺臣為什么這么看重這件事,但他難得產生了一絲同情,起身給賀覺臣倒了杯水。
剛端著水杯走過去,就看到沙發上的人忽然又坐直了,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凌佑郁站在沙發旁沒動,悄悄看向賀覺臣的手機屏幕,只見對方打開短信界面,在收件人那欄熟練地輸入一個號碼,然后發送了一條“新年快樂”。
屏幕上方的國內時間剛好跳到零點。
凌佑郁的額頭上冒出幾條黑線,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幾乎不敢相信面前這人是賀覺臣。
剛才還說除夕有什么好過的,現在就頂著一張冷臉給別人卡點發新年祝福,簡直跟鬼上身一樣。
不用想也知道這條短信是發給誰的。
他們這群人當中,就沒有把感情當真的,他怎么也沒想到連情人都沒碰過的賀覺臣,這回一栽就栽了個大的。
凌佑郁把水杯往小圓桌上一放,想知道讓賀覺臣栽了的人是何方神圣,轉頭研究那份資料去了。
落地窗外的陽光逐漸收斂,城市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天際染上橙紅色的余暉。
凌佑郁整個下午都在研究那幾份資料,敲打鍵盤的聲音不間斷地響起,偶爾起身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書,就地坐下快速翻看。
直到夜色完全籠罩,他才從資料中抬起頭,用力按了按眉心:“你還挺走運。”
沙發上的人驀地抬頭看過來:“什么?”
凌佑郁緩緩道:“根據你提供的資料來看,他是假性的。”
如同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響,賀覺臣呼吸微滯,良久才啞著嗓子問:“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