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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一道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勇氣。
兩人同時轉頭看過去,只見一個高挺的身影站在樹下。
賀覺臣微微皺起眉,看著那個穿球衣的男生,朝他們走了一步。
在操場上把球砸向別人,又恰到好處地接住,任誰都能猜到這人的心思。
他走到裴遠溪身邊站定,不耐地垂眼看向那個男生:“你還有事?”
男生在他們之間來回看了看,不解地抓了抓頭發,抱著球離開了。
裴遠溪像是沒看到身旁的人,也轉身就走。
那道穩健的腳步聲緊跟在他身邊,賀覺臣側頭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東西:“為什么不接受晟科的錄用?”
裴遠溪沒回答,只是快步往前走。
兩人久違地像這樣一起走在校園里,但心境和之前早已不同。
路上的人見他們走在一起,都露出意外的神情,視線跟了他們一路。
“身體好點了嗎?”賀覺臣仿佛沒感受到那些視線,又輕聲問了一句,“這幾天你都不接我電話,我很擔心。”
裴遠溪攥緊了手中的紙張。
他不明白為什么賀覺臣還能像現在這樣泰然自若,仿佛他們之間沒有發生過什么,連一絲不自在也沒有。
從操場到宿舍樓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賀覺臣跟在他身邊,也不再說話,只是目光一直鎖在他身上。
如果是以前,賀覺臣應該會直接牽起他的手,緊緊地扣在掌心。
但現在他跟賀覺臣一直刻意保持著距離,連肩膀都隔著幾個拳頭遠。
快到宿舍樓下的時候,賀覺臣才又開口:“恒鈞的人給你打電話了嗎?”
裴遠溪的腳步緩緩停下,一直垂著的長睫抬起,倏地看向身旁的人。
賀覺臣對上那雙淺淡的眸子,心里一動:“我跟他們打過招呼了……”
“你有什么立場管我的事。”那道清冷的嗓音像流淌的冰泉,將血液都凍結。
賀覺臣怔了一下,皺起眉頭:“我沒想管你,只是想幫你的忙,因為你是我男朋友。”
話音落下,一時誰也沒有開口。
頭頂的老舊燈泡又閃了閃,對方的臉時不時隱進黑暗中,看不真切。
賀覺臣看著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心里有些不好的預感,下意識不想聽見裴遠溪的下一句話。
他上前一步握住裴遠溪冰冷的手,軟下聲音哄道:“學長,不要生我的氣了……”
裴遠溪抽回了手,他心里也跟著一墜。
“男朋友?”他聽到對方輕聲重復了一遍,長睫下那雙漂亮的眼睛里,映著清泠泠的月光。
賀覺臣想打斷他的話,但還是聽到那道好聽的聲音接著說道:
“賀覺臣,我們已經結束了。”
第26章
宿舍樓下人來人往, 進進出出的人都好奇地側目,視線快要將兩人燒出一個洞。
裴遠溪說完那句話就撇開了臉,不想去看那張曾經放在心尖, 此刻卻仿佛在將他心臟凌遲的臉。
他覺得他該跟賀覺臣說的話也已經說完了。
前段時間太忙, 一直沒來得及跟賀覺臣說清楚, 才會導致賀覺臣有這樣的誤會。既然現在說清楚了, 他們這段荒誕的關系也總算是了結了。
本應該如釋重負,但在重擔卸下的同時, 內心深處也隱隱傳來悶痛。
這段被他寄以重望的感情, 終究還是不會有結果。
宿舍樓的玻璃門被風吹得咯吱作響, 裴遠溪轉身想走進門里, 卻被身后伸過來的一只手拉住。
“你說什么。”賀覺臣壓低嗓子, 利落的下頜線緊繃起來,漆黑的眸緊緊鎖著他。
隨著這個動作,周圍人的腳步都慢了下來, 不愿錯過這出等了幾天的好戲。
坐在門衛室的宿管阿姨也扶著桌子起身, 緊張地關注著這邊的情況, 仿佛隨時準備著沖出來喊一句“同學不要打架”。
裴遠溪第一次發現跟賀覺臣說話是一件很累的事。
那句話應該沒有任何歧義,賀覺臣這么聰明的人,怎么會聽不懂。
但這段關系結束得不明不白,總不能讓最后的告別還拖泥帶水,他不介意再把話說得更清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