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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聽到程安志跟旁人對話的人不少,此時都圍了過來。
“我們能一起去嗎,人多熱鬧嘛?!?
“是啊是啊,我們氣氛絕對給到位!”
他們眼睛放光地看著裴遠溪,都想要去圍觀這對情侶的甜蜜時刻,心甘情愿吃狗糧。
裴遠溪被他們說動,沒有拒絕。
人群歡呼一聲,跟在裴遠溪身后走出包廂。
程安志讓其他人保持安靜,隨便找了個服務生問賀覺臣他們的包廂在哪,剛描述一句“很高很帥氣場八百米的男生”,服務生就明白他指的是哪個客人,把他們帶到一間包廂門口。
那道門并沒有完全關緊,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從門縫里傳出。
“快去吧?!背贪仓据p輕推了裴遠溪一把。
裴遠溪莫名有一絲緊張,剛往前走一步,就聽到里面有人說話。
“難怪賀哥這么寶貝他,也不肯帶出來給我們看一眼,原來不是什么小情人啊?!闭f話的人語氣帶著吹捧,“學校的高嶺之花也能輕松追到手,賀哥,還真有你的?!?
“不過他也太不識相了,賀哥費這么大功夫讓他離開恒鈞,他還不肯去你身邊。還有姓馬的那小子,還真以為你是為了幫他才開口,竟然還想順著桿子往上爬,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绷硪坏缆曇舾懫?,語氣也帶著明顯的討好。
兩人的聲音從門縫飄出來,傳到每個人的耳中。
裴遠溪的腳步僵住,渾身冰冷,如同墜入冰窟。
包廂里,話題中心的賀覺臣沒有開口,只是面無表情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其他人摸不準賀覺臣的態度,擔心剛才的話惹他生氣,又斟酌著接話:“也不能這么說,那個人再怎么說也是賀哥親自追到手的,跟小情人還是有點區別,驕橫一點也正常。”
“是啊,談男朋友當然跟我們這些養小情人的俗人不同,還是要講究情調的嘛,哈哈?!?
酒杯不輕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什么男朋友,”賀覺臣慵懶低沉的聲音響起,語氣不帶一絲情緒,“他就是個沒感情的怪物。”
周圍的其他聲音突然變得模糊,只有這一句話清晰地在腦袋里回響,將人砸得頭昏眼花。
裴遠溪的手還扶在包廂門上,卻突然想不起自己來這里是為了什么。
那道聲音今天中午還在他耳邊說著情話,剛才卻像一支毒箭,深深扎進他的心臟。毒素迅速蔓延至四肢,讓他連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門縫里隱約能看見那張熟悉的臉,他描摹過無數次的眉眼,就算閉著眼都能認出來,此刻卻突然變得陌生。
記憶中賀覺臣向他表白的樣子,堅定地告訴他不會讓他為難的樣子,抱著他不肯松手的樣子在,跟眼前那張面容慢慢重合。
俊美的面容在他眼中扭曲成一張惡魔的面具,帶著惡意的粘稠黑水從面具后溢出來,涌進他的鼻子和嘴巴,快要將他溺斃。
在他心中難以啟齒的傷口,被賀覺臣輕飄飄地在閑聊間說出來,仿佛他在賀覺臣的心中也只是茶余飯后的消遣。
包廂里其他人的嘴巴還在張合,但他已經聽不見任何聲音,耳邊一陣嗡鳴。
“我操你大爺——”一道微胖的身影沖到他旁邊,程安志一腳踹開了門,指著里面的人,“你他媽再說一遍?”
包廂里的人都意外地抬頭看過來。
裴遠溪眼里還是只能看見那一個人,發黑的視野里,男生眼中劃過一絲從未有過的慌亂,很快又恢復了鎮定。
他們隔著不遠的距離對視著,像是人群里只有對方。
最后是裴遠溪先移開了視線,用盡全力才向前邁出一步,拉住正在跟包廂里其他人推搡的程安志:“回去吧?!?
程安志還在喘著粗氣,越過包廂里的其他人,指著賀覺臣的鼻子:“我真他媽看錯你了,還以為你是個人,原來只是有張人皮。”
方茂走過來幫忙拉走程安志,冷冷地看了賀覺臣一眼:“走了,不用跟他多說。”
裴遠溪沒有再看一眼沙發中間的人,提著蛋糕和禮物轉身離開。
包廂外面的其他人還沒走,他們都沒想到會看到這場鬧劇,在原地愣了一會后,都悄悄去看從包廂里出來的裴遠溪。
他們忍不住猜測,賀覺臣的那句話是什么意思。
直到三人走到面前,人群才往兩邊散開,給他們讓出一條路。
鉆心的痛似乎蔓延到了指尖,裴遠溪蜷了蜷手指,一樣東西從手上滑落。
他腳步機械地停住,看不清掉在地上的是什么,彎腰在腳邊摸索一陣,才碰到禮物袋的絲帶。
隨著這個動作,他身上的力氣也仿佛全部流失,蹲在地上直不起身。
他只是突然覺得對不起自己。
怎么能因為沒被人愛過,所以隨便抓住一點余溫就當成是愛?
他就不該奢望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