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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已至此,孟垚哪里還有瞞著的道理,與其讓他去問孟陽,不如自己就交代了,不然誰知道小妹那張嘴會怎么描述這件事。
于是,孟垚就把自己從相親那天直到回北京前一天發(fā)生的事都事無巨細(xì)地說給了裴書聿。當(dāng)然,中間肯定省去了一些不必要讓裴書聿知道的小細(xì)節(jié)。
時間回到大年初四當(dāng)天。
小穎對孟垚這個相親對象很滿意,大娘和胡蘭攛掇兩人加了聯(lián)系方式。因為不好當(dāng)面拒絕,孟垚就只能暫時掏出手機加上了。不過回家后第一件事就發(fā)了消息給小穎,自己已經(jīng)有個感情很好的對象,但由于某些原因還沒來得及跟家里坦白,非常抱歉浪費了你的時間,還說不想因為這件事讓對象生氣,可以的話就請小穎刪掉自己。
小穎也很通人情,雖然她對北京回來的這個小伙的確有很大的好感,也是目前為止她相過的對象里質(zhì)量最高的一個,奈何對方都已經(jīng)這么說,除了惋惜,她不會多做任何多余的事。
這件事小穎就此退出。
孟垚斟酌了一個下午,最終選擇在晚飯過后,孟慶忠和胡蘭都在場的情況下說出了自己和裴書聿的事情。
“爸,媽,我有件事要和你講一下。”
孟垚雙手交疊,不自然地緊握在一起,仿佛這樣能給他一些力量,好讓他順利地把那些早已黏在喉嚨里的真相吐出來。
而胡蘭好似也有預(yù)感,她雙目緊盯著自己的二兒子,一會又去看自己的丈夫。唇瓣蠕動,眼神里有憤怒,有恐懼,有無助,但更多的是難掩的失望。在她讓孟垚閉嘴之前,孟垚就搶先一步跪了下來。
“我有對象了,對象是男的,就是裴書聿,你們都見過的,所以以后不用費心給我相親了。”
“我對不起你們,但我這輩子離不開他了。”
孟垚說這些話時語速稍快,分明是緊張的表現(xiàn),可當(dāng)他真正說出口后,內(nèi)心卻無比平靜。
終于,一切塵埃落定,不必再為
“你在說什么啊老二……,”胡蘭表面依舊維持著鎮(zhèn)定,然而,細(xì)看放在腿上的那雙手,是顫抖的。
“你們不是朋友嗎……,”胡蘭扯了扯嘴角,難看地笑了下,“別跟媽開這種玩笑,小穎你要是實在不喜歡咱就看別的,又不是非逼你今天做決定,不喜歡就不喜歡,不要說什么喜歡男人這種話……”
孟垚很平靜地說:“我們在一起兩年了。”
胡蘭再也無法忍耐一樣,終于爆發(fā)出真正的情緒。眼睛四處望了望,在瞅到丈夫的煙灰缸時,像是找到某種稱手的武器,毫不猶豫地就拎起,然后朝孟垚那邊砸了過去,“你閉嘴!
“你是要氣死我嗎!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些什么!你還是不是孟垚!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你丟不丟臉,害不害臊!村子的人知道后該怎么笑話我們!”
煙灰缸沒砸中孟垚的腦袋,但撞到了他的胸口,先是很悶的一聲,接著才是掉到瓷磚地板上的清脆哐當(dāng)。
孟垚下意識地閉上了眼,胸口的鈍痛在一瞬間傳遍四肢百骸。他忍著沒有去捂,咬著唇硬生生把那聲嗚咽吞了回去。等再睜開時,只看到地上不停轉(zhuǎn)圈,兩三秒后才徹底不再旋轉(zhuǎn)的煙灰缸。
質(zhì)量挺好的,居然沒有碎。
孟垚那一刻的想法竟然是這個。
或許是有了他的胸口做緩沖。
這邊胡蘭還在罵著,另一邊,在樓上的孟陽聽到動靜也匆匆忙忙套了拖鞋就跑了下來。
然后猝不及防看到二哥跪在他爸媽面前的場景,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而一旁的孟慶忠也終于開口,他不像胡蘭那樣情緒激動,更多的是一種沉默的審視,望向孟垚的眼神甚至是陌生的,毫無溫度的。
“簡直是在胡鬧,”孟慶忠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孟垚,“你要是改不了,這次去北京就不要再回來了。”
說完就摔門回了房間。
胡蘭又不知道從哪掏出來一根竹竿,和十歲那年孟垚犯了錯事一樣。開始一下又一下地打在他的后背,邊打邊問他錯了沒,改不改。
打到最后竹竿斷了,胡蘭也沒了力氣,一言不發(fā)的孟垚才終于給了她回答:“對不起,但是我沒錯,也改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