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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動和裴書聿打了招呼,裴書聿這會倒是彬彬有禮的,有人和他說話,他還挺禮貌地取下了耳機,對對方回了個微笑。
和在宿舍的時候根本就是兩個模樣。
孟垚坐在教室的最里側,從他這個角度去望過去,恰好能看到裴書聿的側臉,他依舊戴著口罩,能看到的五官只有眼睛,還有那高挺的鼻梁,山根和眉眼處有很好的銜接,不會過分夸張,幅度正好。除此之外,隨著他重新戴上耳機的動作,孟垚注意到他的耳垂——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那里正鑲嵌著一顆淺藍色的釘子。具體形狀看不到,但孟垚可以肯定,這人是打耳釘了。
也不知道痛不痛,孟垚第一時間想。
其次想的是,為什么突然要打耳釘,放假回去他做了什么?是什么讓他產生了這個沖動。
孟垚有好多話想和他說,但老師很快進來,孟垚只能先集中精力上課。
無論何時何地,孟垚都保持著一個優秀學生的作風。必修課,選修課,什么都好,只要是到了教室,孟垚一定不走神,不搞小動作,不擾亂課堂秩序,會劃重點,記筆記,遇到不能理解的還會在課下請教老師,除開不會主動舉手回答問題之外,可以說是一個深受老師喜愛的好好學生了。
班團吳仲康就坐在孟垚旁邊,雖然他不像大部分同學一樣拿著手機平板,但他也絕對沒有在很認真地聽老師在講什么就是了,反正這門課不是專業課,隨便聽聽應付應付老師就足夠了,考試又是開卷,有什么好聽的?哪里像身邊這位,坐姿端正,神情專注,手上的筆時不時跟著臺前變換的ppt寫寫劃劃,嶄新的課本很快就被那些筆跡給填充。
吳仲康是沒有心理負擔,不過看久了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在浪費時間似的,為此,他試圖告知孟垚,其實這門課期末是開卷考,這位老師也很隨和,日常作業做好了,平時分少不了。這都是他一早就找學長學姐打聽到的內部消息,百分百可靠那種。孟垚聽完,也表示那很好啊,誰不希望考試會輕松一點呢,孟垚又不是什么自虐狂,但說完之后,孟垚一點也沒聽懂班團的言下之意,扭頭又接著聽課去了。
吳仲康被晾在一旁,他這次徹底看清孟垚的本質,也不打算“勸人作惡”了,自己反倒受他影響聽起課來。
近兩小時的大課結束,教室里的同學早就迫不及待收拾東西走人,甚至有的中途就從后門溜走了。孟垚有心走快些,奈何人實在太多,他只能老老實實地跟著前方的人流慢慢在階梯上挪動。出了門口,又要下樓梯,孟垚身高不給力,夾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他根本就看不見裴書聿。
裴書聿在前排,孟垚收好書包的時候,他就已經差不多要消失在教室了。艱難地下到一樓,孟垚終于能透口氣,四下張望著想要尋找裴書聿,卻奈何早就不見他的身影。
校園太大,太廣,隨便一個方向就是差之千里的目的地,孟垚在原地站了起碼有兩到三分鐘,沒看到裴書聿的人,他也不敢隨便去亂找,只能按部就班地去食堂排隊吃飯,走的時候還在琢磨著裴書聿今天會不會回宿舍。
然而,這次不必等到飯后,孟垚在去食堂的路上,他再次看到了那抹熟悉的綠色。
沒辦法,裴書聿穿的太亮眼了,又高,頭上還戴著那頂標配的白帽,孟垚瞬間就捕捉到他了。
他興奮地跑過去,經過行人時呼嘯而過一陣涼爽的清風,道上的綠葉被他帶起飄了幾圈,而后又重新落到別處,大家一致地把目光跟隨在這個突然奔跑起來的同學身上,幾秒后,自然地移開。
這并不是一件什么稀奇的事,大家都很忙,只是抽空看一下陌生人而已。
孟垚在裴書聿身后一步的地方剎住了腳,裴書聿像是不知道有這么個人一樣,依舊不緊不慢地朝前走著。孟垚看見他還戴著耳機,明白他沒聽到自己的腳步聲,也極有可能會聽不見自己喊他,因為他說話聲音總是不大,于是孟垚決定上手抓一下他的胳膊。
裴書聿太高了,他才堪堪到他鎖骨那里的位置,如果拍他的肩膀,不知道這樣會不會又讓裴書聿覺得冒犯,畢竟這個人,很容易就認為別人不尊重他。
孟垚也不敢用力,就是動作很快地握了一圈他手肘下一點的位置就放開了。
裴書聿終于是注意到了他,頭轉過來,瞥他一眼,似乎沒有絲毫驚訝的情緒,孟垚不去細想,見裴書聿看他,他立即朝對方露出了自己的那口大白牙。
孟垚本身的膚色就是很正常的黃皮,前段時間軍訓因為不懂怎么做防護,和認為沒什么做防護的必要,因此就這么被北京毒辣的太陽給曬黑了,半個多月的時間里,他又慢慢地恢復了回來。